“直到她不再顫-抖,不再沉默不語,她站起來,我當時立刻知道她是要走了,不要問我為什麼會有這種直覺,我比別人更奇怪。”
“她走到我面前,其實也就是桌子的另一側,遞給我一個密封的注射液體,綠色的。我當然奇怪,可是13號說,‘這是她最後的願望,三天後,去17區表面找一個女孩,不要問我她長得什麼模樣,當你看見她的時候,你會瞬間認出來’,我甚至都沒有猶豫,立刻明白了‘她’是指誰。”
伊文捷琳雖然自己說要長話短說,可奚渚卻覺得她只是在自我欺騙,但是她也很想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所以並沒有出聲打斷對方。
“我立刻鎖定了那張照片上唯一陌生的女人,13號看了我一眼,嘴唇翕動很明顯還要說什麼,但她最後只是搖了搖頭,瞬間消失在了我面前,我立刻站起來,又摔回凳子上去,當時的我什麼都沒法思考,只是盯著對方喝剩下的半杯咖啡看,我一直想著這或許是另一種再見的表達方式,可是直到看到她的屍體之後,我才明白那其實就是最後一次相見。”伊文捷琳話鋒一轉,“我趕到你身邊的時候,13號護在你身上,緊緊抱著你,周圍是幾個黑袍人慘不忍睹的碎屍,我把你拽出來的時候,廢了好大的力氣,奚渚,你知道這對於一個沒有準備好的殘廢來說有多辛苦嗎?”
“之後呢?”奚渚看出伊文捷琳想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
“我從莎伯那裡接到了訊息,說是協調者出現。”伊文捷琳說完這句話後就沉默了。
“協調者指的是我。”奚渚肯定地說,“但是,我不認為13號和聯軍會做一樣的事,所以聯軍早早地知道我會出現,同樣13號鑽了這個空子,讓你把那管液體注射給我,這樣就營造出了一種我並沒有脫離聯軍掌控的錯覺,反倒你作為我之後的接收入出現在17區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沒錯。”伊文捷琳語氣贊同,“那個13號能算計到這一步足以證明她不簡單,但是死了就是死了,沒辦法從屍體裡問出任何東西,但是你還活著,奚渚。”
“所以,你是想從我身上找一個答案?”奚渚說:“但我什麼也不知道,現在只能算做和你情報持平,再說了,與其說是13號能算計到那一步,我倒是覺得是那個女人一手策劃的。”
伊文捷琳並沒有反駁,“那個女人在你腦子裡,但是這件事,我更傾向於莎伯她們不知道。”
奚渚疑惑地看過來。
“你被監控,純粹是因為協調者的身份,而不是因為其它。”伊文捷琳解釋道:“在莎伯她們看來,你的穩定比任何事情都優先,這也是我要留下你並決定跟你坦白的原因,你是一張充滿未知數的王牌,你讓她們害怕,但又讓她們個個趨之若鶩,所以淳霍的死並不會對你產生任何不利,她們會幫你把這些東西完全掩蓋,就像一張白紙,上面決不允許出現任何刺眼的筆跡。”
白央沒有發表任何意見,或許是想說也說不出口吧,她們都是一樣的,一樣的人該如何互相舔舐傷口,她不會說你疼嗎,也不會問你難受嗎,所以只能繞一個大圈,白央很清楚,但同時她又覺得自己是個騙子,拿幫助奚渚當藉口,去聯絡白儒,自以為站在制高點給予白儒一個向她示好的機會,其實只是為了滿足自尊心罷了。
於是她這次選擇了奚渚,選擇了一片空白的她,空白的奚渚,會接受她,不會質疑她,她站在奚渚身後,只是盯著對方的脖子看。
現在空白上有了凌亂的黑線,白央動了動嘴唇,但也只是動了動嘴唇。
“所以,你今天向我說這些,除了已經無法隱瞞這一點和想要找到什麼答案之外,應該還有別的原因吧。”奚渚說。
伊文捷琳點了點頭,“你想搞清楚腦子裡的東西是什麼,而我也想知道那個女人是誰,我們的目標可以說是高度重疊,與其一個人單打獨鬥,為什麼不敞開天窗一起合作呢。”
“合作?”奚渚坐直身子,“這個力量可以讓我現在就殺了你,你對我來說只是個累贅。”
伊文捷琳並沒有覺得奚渚在口出狂言,實際上真實情況的確如此,完全恢覆的奚渚可以殺死任何人,但是,“奚渚,光有強大的能力往往不足以構成威脅,你需要的是一個能在背後支援你一切的角色。”
奚渚很清楚伊文捷琳在說什麼,於是她在等對方提出條件。
“我難道不是你最好的人選嗎?作為你的直系長官,你的蹤跡我可以替你隱藏,你想知道的情報我可以告訴你,你想調查的東西我可以給你許可權。”伊文捷琳笑了一聲,“擁有這麼多能力的我,還是一個你可以隨時殺死的殘廢,怎麼樣,這個買賣很划算吧。”
奚渚沒說話,她的確是在認真考慮這些建議的可行性,伊文捷琳確實有用,在聯軍內部她的確是一個不可或缺的角色,尤其最重要的是,她可以直接聯絡到莎伯她們。
而她現在最想解決的,就是背後那些監視她的人。
“我要莎伯的行蹤。”奚渚簡單說,她必須要掌握那些人的行蹤。
伊文捷琳笑了笑,她果然沒看錯人,奚渚雖然是一張白紙,但這張白紙可是最鋒利的可以割破皮膚的存在,“她後天會再次抵達基地。”
奚渚點點頭,二人默不作聲,算是互相同意這場結盟。
“好了,葵金該罵我了,說了這麼長時間,你也該好好休息一下,詳細的東西我們明天再說。”伊文捷琳又恢覆了往日的嬉皮笑臉,好像剛才二人的對話是一場錯覺。
但奚渚很清楚,這是承諾,她可以利用伊文捷琳達成某些目的,而伊文捷琳也可以反過來利用她,但不管怎麼想,即使奚渚是唯一的突破口,伊文捷琳也好像......於是奚渚問她,“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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