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接連幾天,太清仙宗最熱門的事情都是那不知從何而來的低價丹藥,光是價格低也就算了,據買到的人說那質量比之丹峰出來的也是不遑多讓,這下子林岫他們的丹藥更加的供不應求了,三人直接整上了預定。
夢星河中的煉丹房中,傳統的丹爐、地火統統被移到一邊貼牆放置,當中一字排開三座反應釜,正熱火朝天的加工丹藥。無論看多少回,清風都覺得很不可思議,他從未想過丹藥還能批次煉製,且藥效絲毫不打折扣。若是被丹峰上那些老傢伙知道,鐵定氣死。
都說好的不靈壞的靈,說的就是清風這樣的。前一刻他還在和林岫幸災樂禍丹峰生意被搶,後腳問道峰的傳訊紙鶴就出現在林岫面前,讓他立刻前去面見掌門。
太虛殿中此時已經來了不少人,細細一看大多是丹峰的長老,打頭的便是丹峰峰主仇長老。仔細一看,丹峰來人俱是一臉青黑、滿目不悅之色。而掌門坐在上首,手中端著一隻玉碗,裡面盛著的赫然是林岫他們售賣的量產丹藥。
“掌門,老夫也希望丹道能百花齊放,也期待有更多願意鑽研、願意學習的弟子加入丹峰。但是這幾個弟子的行為完全就是離經叛道,若是長此以往,誰還願意深耕其中?此等行為乃是壞我丹峰根基、壞我宗門根基啊!本座身為丹峰長老,決不允許有人以這種方式禍亂人心!還請掌門秉公處理。”仇峰主咬牙冷聲開口,看著那玉碗的眼神簡直可以說是深惡痛絕。
掌門撫著鬍鬚:“本座倒是覺得林岫此舉別出心裁,宗門苦丹藥價高久矣,若單單只是價高倒也罷了,這數量也是少之又少,不少底層弟子購買不到。林岫的這些丹藥爆火難道不也反應了你們丹峰上面的問題麼。”
“丹藥的煉製我等都是遵循古法,只有意思不錯、不漏才能保證每一枚丹藥的品質。我等最近也在想辦法提升產出,最近也提拔了不少人去進行煉製,相比不久之後出產的丹藥數量就能多上不少。”不等仇峰主開口,丹峰大長老便出言反駁回去。
林岫便是在此時同蘇琢玉二人進來的,將這長老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當下便開口反問:“敢問這位長老,不久具體是多久,一天、兩天?還是一年、兩年?產量多上不少又具體是多少?能讓宗門中每一個弟子都買到嗎?”
反問完,他不等長老開口便看向最上方的掌門,行禮後開口:“掌門召見原因,林岫已經知曉,還請掌門容稟。”
得到允許後,林岫好整以暇的開口:“在座眾人皆知,我宗門弟子無數,然而這無數弟子中親傳、真傳、核心弟子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還是內門和外門的普通弟子。
這些弟子每月的月例看上去很多,然而根據我的瞭解,卻也只能買上一枚萬丹堂的丹藥。他們辛辛苦苦做一個月的宗門任務,甚至外出蒐集資源然後傷痕累累的回到宗門,積攢下來的靈石甚至不夠買丹藥療傷。
就算運氣好靈石攢夠了,然而那些丹藥尤其是傷藥還有數量限制,需要他們去搶購!
宗門培養他們難道是為了他們用命換來的那幾個靈石嗎?他們深陷攢錢搶丹藥的迴圈裡,又怎麼有時間去提升自身的修為?日後宗門有需要了,他們靠什麼出力,難道都要靠那小部分核心弟子嗎?”
林岫環視著大殿中的眾多長老,視線尤其在丹峰眾人的臉上掃過:“我研發這煉丹反應釜不是為了去賺靈石,畢竟諸位長老都知道,我的師尊乃是修仙界第一人清淵仙君,這些資源我會缺嗎?
我只是不忍心,不忍心這些原本天資不錯的弟子碌碌而為,整日陷在積攢靈石丹藥的過程中,荒廢了自己的天賦。我也不願意宗門培養他們,最後卻什麼回報都得不到,只留下那堆冰冷的靈石。”
這一番話說的大氣,不少長老聽得頻頻點頭,面上的欣賞之色一覽無餘。掌門也是一臉滿意,只覺得這弟子一言一行處處為宗門著想,不愧是仙君弟子。
一聲冷哼從丹峰長老所在之處傳來:“巧舌如簧之輩!我等煉丹手法源自上古,乃是天道認可的正統。你等行為不過旁門左道,現在是沒有問題,但誰知道是不是積壓了起來,留待以後破鏡之時一起爆發,這其中的風險難道是你一個小小築基弟子能擔待的嗎?”
“正是呢。”嬌媚的女聲傳來,一襲紅裙的梅箏仍舊一副慵懶的模樣,一手抵著下頜,一手撫著雪豹的腦袋,“如今各個弟子用的東西都是祖師爺那時候流傳下來的,哪個不是增刪數次才定的?尤其是丹藥這種,萬一錯一點讓那些小弟子走火入魔怎麼辦?
如今弟子越發難受,尤其是那些資質不錯的好苗子,誰家不缺?損了一個都夠心疼的,林岫此舉實在是大大不妥呀。我看掌門還是得好好懲罰一下,以儆效尤。”
旁觀的長老一陣交頭接耳,立場不知不覺的又朝著丹峰偏去。掌門瞧著雙方打圓場,只是心到底有些偏向丹峰了:“爾等出發點也都是為了宗門發展,不能完全說誰對誰錯。林岫你的煉丹方法到底沒有經過考證與檢測,誰也不能保證沒有風險。為宗門弟子的安全考慮,不如先交給丹峰實驗一段時間,等確定安全了再談以後。”
掌門的語氣雖是商量,然而話中的意思卻十分明確。話音落下,丹峰的眾多長老面色頓時多雲轉晴,一臉的躍躍欲試,想要將林岫的反應釜立刻拿到手研究。要他們說,煉丹什麼的還得是他們來,外行人知道什麼?等他們研究透了,和煉丹手法結合到一起,未必不能增加成丹數量。
林岫臉色冷了冷,裴臨雁上前一步就要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嘴巴被一股無形的靈力給封住了。他氣的眉頭倒豎,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瞪著左前方的裴峰主。歸元峰大師兄苦笑著對他搖了搖頭,示意裴臨雁安分一些。
輕輕淺淺的雲霧伴隨著冷香自門外蔓延進來,有閃爍星河在頂部靜靜流淌,無形的氣場在大殿中鋪陳開來。眾人甚至感覺喘不過氣,靈力像是在經脈中固化了一般。
這像是開啟了什麼訊號,掌門動作迅速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深深行了一禮:“靈虛子拜見清淵仙君。”
在他之後,殿中所有人齊齊彎腰行禮,無人敢遲一瞬,生怕動作晚一點被人說對仙君不敬。大殿瞬間一片寂靜,只有林岫一人筆直的站在那兒,突兀顯眼。
在掌門起身行禮的時候,林岫便回頭看向門口。一道雲水藍的身影由遠及近縹緲而來,最後在林岫身前站定,二者視線有一瞬間的交纏。行動間帶起的風掠過林岫的衣襬,與他的衣袂短暫的交錯一瞬又分開,清冷的聲音打破大殿中的死寂。
“本君替景岑作保,他的丹藥但凡出一點問題,爾等可雖是前往夢星河找本君。丹峰若想破局,便自行想辦法,勿要打他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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