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晚晚走出大門，往馬路對面走了兩百米，那輛黑色的車己經等在那裡。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發現陸晏秋己經坐在另一側，正在看手機。
“今天怎麼樣？”他的語氣隨意
“挺好的。”肖晚晚繫好安全帶，“工位不錯，同事也不錯。”
陸晏秋嗯了一聲，劃了劃手機螢幕
“林主管跟我說了，你下午寫的那份方案她挺滿意。”
肖晚晚偏過頭看他。他側臉線條清晰，眉心微微舒展，像是在處理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窗外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橙黃色的光掠過他的眉眼又暗下去。
“陸總，”她忽然說，“謝謝你。”
陸晏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送風的細微聲響。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兩秒，然後收回，重新落在手機螢幕上。
“應該的。”他說。
車駛入夜色。
肖晚晚靠進座椅裡，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飛速後退。那些光連成一片模糊的暖色，像一條流動的河流。她忽然想起幾小時前電梯裡那隻虛擋在她身後的手，力道很輕，溫度隔著薄薄一層襯衫布料傳來。
她把頭轉向窗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壓平了。
肖晚晚在十七樓的日子，比她想象中要順遂得多。
她的工位靠窗，側過頭就能看到城市西邊的天際線。第一天她還有些生澀地摸索著公司內部系統的各個入口，第二天她己經開始熟練地呼叫素材庫裡的圖片和模版，第三天她在周例會上交了一份活動策劃的初稿。
那份策劃是關於一家新入駐商場的開幕宣傳。
林主管把任務分給她的時候其實沒抱太大期望，畢竟新來的，剛畢業兩年的履歷，估計寫出來的東西中規中矩，能用就行。
肖晚晚花了兩個晚上，下班後在書房裡把那家商場的定位、周邊客群、同城競品全梳理了一遍。她本科讀的中文系，寫過幾年的策劃案作業，那些技巧還在骨頭裡，只是擱置了一段時間，重新撿起來時比想象中要順手。
週五下午她把方案發給林主管。半小時後，林主管從辦公室走出來，手裡拿著打印出來的幾頁紙，站在她工位旁邊看了一會兒。
肖晚晚正對著電腦改一份宣傳語，察覺到旁邊站了人，抬起頭來。
“這個第三板塊的創意……”林主管指著其中一頁，“你怎麼想到把商場中庭的公共空間和本地非遺手藝人結合起來？”
肖晚晚把思路說了說。
小時候她外婆住在老城區，弄堂裡有個做竹編的老人，一雙手能把竹篾編成各種形狀。前陣子她刷到那家商場的實景圖，中庭挑高開闊，陽光從頂棚玻璃照下來，適合做一些有視覺層次的展示。非遺手藝人做現場演示，既不像商場裡常規的那種促銷活動那樣喧鬧，又能吸引一批對文化類內容感興趣的客群。而且成本可控，手藝人大都願意借這種機會推廣自己的作品。
林主管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她點了下頭，把策劃案收回去
“週一開會你用這個方案做彙報。”
週一彙報結束，部門裡幾個資深同事主動加了她的微信。
午飯時隔壁工位的女孩，一個叫小何的，剪著利落的短髮，做平面設計。
她端著餐盤坐過來，開門見山地說
“你那個方案寫得挺聰明，我跟林姐幹了三年，頭一回見她看完策劃沒提修改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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