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樹堂在警隊幹了西十年，從最底層的軍裝警員一路做到警隊高層，今年年初剛剛退休。
他在警隊裡的門生故舊遍佈各個部門，訊息靈通得很。
電話裡，李樹堂的語氣罕見的凝重，跟他講了如今港島各區的警署出現的一個很微妙的狀態。
不少差人同時請假，聲稱家裡出了狀況，沒辦法回警署述職。
遊行剛開始時，一哥下了死命令，讓各個警署把休假、請假、下班的警員都調回來。
可最後呢，回來的人寥寥無幾。
接下來繼續有大批次的警員請假，理由五花八門，什麼老母親住院、孩子發高燒、自己扭傷了腳踝，總之就是沒辦法到崗。
當各警署署長髮現不對勁時，不少警署己經出現了嚴重的缺人狀態。
油麻地警署在職警員西百多人，今天到崗的不到兩百。
深水埗警署更慘，到崗率連西成都不到。
一旦發生大規模衝突，港島肯定會出現嚴重的治安真空。
可無論警署裡面那些鬼佬高層電話打了多少個，那些華人警員、甚至督察、警司級別的管理人員，一個個就好像在裝聾作啞一般，視而不見。
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那頭要麼無人接聽，要麼就是敷衍幾句然後繼續裝死。
整個港島三萬多名差人，有將近兩萬今天沒有去上班。
這個數字一下子就把一哥的情緒給點燃了。
現任一哥這個位子，他本來今年就該卸任的。
按照原定的安排，他要在今年年底把職位讓給顏理國，那個在港島警隊混了幾十年的老鬼佬。
可誰知道那個愚蠢的傢伙，在最後一刻因為貪汙受賄被捕，證據確鑿，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結果一哥不但沒能卸任，還得繼續在這把火燒屁股的椅子上坐著。
可當他正為連莊而高興時，沒想到今年會爆發這麼嚴重的遊行暴亂。
而且各個地區的警署的華人警員開始聽調不聽宣，上頭的命令一層層傳下去，到了基層就像石沉大海，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讓一哥感到大為不妙。
這些鬼佬不知道的是，在這兩年間，林耀文透過陳永仁、鄭志力、宋子傑跟雷美珍等一眾警察的關係網慢慢滲透出去。
這張網不大，但每一個節點都經過精心挑選，每一個聯絡人都是可以信任的。
林耀文讓這些人不動聲色地在水面下做了兩件事。
一方面，為這些警員暗地裡灌輸家國情懷這套理念。
不搞什麼大張旗鼓的宣講，就是在私下聚會、喝酒聊天的時候，有意無意地聊起這片土地的歷史，聊起這片土地上的人到底應該由誰來當家作主。
那些警員聽進去了，有人回家翻出爺爺輩的老照片，看到照片裡那個在舊港島碼頭當苦力的老人，想起自己這一百多年來到底在給誰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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