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茶涼。”
“我這人還沒走呢，這碗茶就涼透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麥耀東現在人也沒了、地盤也沒了，就算你把他徹底搞死，意義也不大。”
“東星那群狼崽子，吞進去的肉你還指望他們吐出來？”
“現在他們佔領了我們的地盤，你要打回去，我沒意見。”
“但是，社團在失去麥耀東的情況下，手裡頭還有多少能打的兄弟，還能不能打贏這場硬仗……”
“你比我更清楚。”
蔣權說完，顫巍巍地伸出手，拍了拍成展才緊緊攥著輪椅扶手的手背。
老人的手冰涼無力，卻拍得成展才心裡一陣發酸。
“阿才，我們走。”
成展才連忙收回所有多餘的情緒，低下頭，畢恭畢敬地應了一聲。
“好的，爸。”
隨後他推著輪椅，緩緩地調轉方向，離開了辦公室。
在經過門口的時候，他側過頭，神情複雜地看了自己老婆蔣天穎一眼。
那目光裡摻著太多東西。
有不甘，有委屈，有壓抑己久的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惦記。
他們分開住己經有一段時間了，蔣天穎一首不讓他碰社團的事務，美名其曰是為了保護他，不想讓他蹚渾水。
可是成展才心裡清楚得很，這個女人就是想獨攬大權。
她自己背地裡做的事情越來越過分，雖然沒有在外面找別的男人，但是為了能徹底掌控社團，這個利慾薰心的女人可以付出一切代價，包括她自己的身體。
蔣天穎重新回到自己的老闆座上，身體陷進寬大的真皮座椅裡，一隻手撐著額頭，腦子裡反覆轉著剛剛蔣權說的那些話。
她不得不承認，老頭子雖然病得只剩一口氣，看事情還是一針見血。
現在社團少了麥耀東那一支人馬，又丟了油麻地三分之一的地盤，勢力大減，元氣大傷。
就算她拉下臉去求其他社團幫忙，對方也不一定會給她這個女流之輩面子。
更何況她現在還不是社團名正言順的龍頭，老頭子還沒嚥氣，外面的人看洪英，看的還是蔣權的面子。
所以，今晚這場仗，憑她手頭這點人，根本沒有任何打贏的可能。
“難道就這樣算了嗎？”
“可是我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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