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事》人間滿浪(1)

人間滿浪

沈約從櫥窗裡搬出一大塊五花肉放在案板上，用水簡單地衝了衝，把血水倒去。

沈約從小就愛在廚房裡搗鼓，練就了不錯的廚藝。

不過黑豹應該更喜歡生肉？沈約切下來了一小塊準備自己炒筍吃，剩下的全部用木盆端著給黑豹送了過去。

孟平生看到紅絲絲的肉，往沈約臉上投過去了一個欲言又止的眼神。孟平生避開生肉，用爪子勾著木盆邊緣往沈約那邊推了回去。

沈約沒明白這大貓剛剛餓得都肚子直叫喚，怎麼這會不願意吃了。

豹是文明豹，豹要吃熟的。孟平生堅定地推開盆，邊嘟囔邊用臉頰蹭著沈約的褲腿。

沈約聽不懂豹語，只聽到了一串粗獷版的喵喵喵。

“這是給你的，不用給我，你吃呀。”沈約揉了揉豹頭，以為它是想讓給自己。

孟平生改用頭頂著沈約的小腿，一步步把他推到了廚房。孟平生用後腿蹲坐在地上，前爪指了指灶臺的方向。

豹要吃熟的。

沈約意會了黑豹的意圖，露出驚訝的表情，現在動物已經進化到這樣了嗎？沈約把肉倒進鍋裡，熱氣從蓋子邊緣翻著滾飄出。

“你能吃鹽嗎？”見黑豹好像聽得懂自己的話，沈約試探地問它。

孟平生點點頭，又想到自己變成了黑豹，大貓咪好像也不能吃鹽，停頓了一下又搖搖頭。

沈約拿著鹽的手懸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沈約看越來越皺在一起的豹頭，沒忍住笑出聲：“你通人性，應該不是尋常的黑豹吧，那我先給你放一些，過幾日看若是不舒服就停。”

孟平生舉起爪，豹沒意見。

那麼大一塊肉燉起來要些時間，沈約打算把自己的那份先做了。

沈約把簍筐搬到灶臺邊上，開始剝春筍，剝下來的外皮順手就丟進灶火裡。沈約一個人吃不了很多，只剝了一顆白淨的大筍，初春的筍嫩得如同豆腐，但又更加脆生。

沈約把之前切下來的一小塊帶皮五花肉再用水過了一遍，春筍切成塊，倒進涼水鍋中。新摘的筍裡面有草酸，會戴著澀味，吃起來舌頭麻麻的，放些鹽就能很好地去澀。

等水開的空擋，沈約從門口折了一棵狗尾草逗黑豹玩。孟平生瞥了一眼，本想著勉強配合他抓兩把，結果真看到狗尾草在眼前晃盪他心裡直癢癢，不自覺用爪子快速跟著沈約的揮動左右移動。回過神來，沈約已經放下狗尾草繼續去搗鼓鍋裡的筍了。

怎麼真的變成貓的性子了，孟平生不能接受，自閉地躲在角落裡畫圈圈。

沈約估摸著十分鐘到了，把筍撈出過涼水備用。拿起刀把五花肉帶皮切成了三指左右的厚塊，五花肉要想口感豐富，留厚些是最好。

香料是必不可少的。沈約從灶臺上的籃子裡抓出一把大蔥和薑片，挑了兩顆八角，一齊下到鍋裡。香料不好放太多，否則會壓住了筍的鮮味。

挖一勺鐵罐裡的豬油，再挑幾顆冰糖一同入鍋中。豬油炒融化，冰糖翻炒到淺淺的琥珀色。

沈約將袖子翻上去，把門口的圍裙套在身上，防止油煙浸到衣服裡。沈約舞著鏟子將肉塊倒入鍋中不停翻炒，肉香味和滋滋的爆油聲讓角落裡的黑豹動了動耳朵。沈約往灶臺裡填了一把柴，因為炒糖色時油非常少，只夠將冰糖融化的，所以這時要轉大火，將肉塊中的油脂逼出來才不會讓肉塊巴在鍋底。沈約等到肉塊有些變硬並且出油了，將蔥段、薑片、八角同入鍋中翻炒出香味。

沈約把旁邊的筍塊倒入肉鍋中，熟練地翻炒起來，讓每一塊筍都能裹上油脂。筍是吃油的，這樣炒一炒能將其中的水分炒出來，一會燉的時候才能更好地入味。

沈約往鍋裡頭倒入適量的鹽和醬油調味，五花肉換上叫人垂涎欲滴的醬色。沈約的醬油可大有講究，是在日光下覆曬使之增色、醬味變濃的醬油，上色的效果尤其好。

把熱水倒進鍋裡，蓋上蓋子讓它燜燉上一會兒。待筍塊燉熟後沈約掀起蓋子，把菜盛進盤子裡頭。

。來水出滴要得塊筍，糖著掛花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