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事》吹夢到西洲(1)

吹夢到西洲

沈約回到家，換了身輕便衣服，隨手把飯盒放進灶臺裡溫著。

“孟滿浪，給你帶了花糕回來，快來嚐嚐。”沈約呼喚兩聲，卻沒等著孟滿浪的回應。

撒了一把小米給窗臺上的雀兒當零嘴，敲門聲響起，沈約起身開了門，進來的卻不是自家大貓。

“嘿咻。”王知意氣喘吁吁地把一筐枇杷放進屋子裡，叉著腰就癱坐在椅子上。

沈約給他倒了杯涼水，撚起一顆枇杷，個大皮黃，是外行人也看得出來的上品：“你從哪裡採的這麼好的枇杷？”

“我哥從江南寄來的，洞庭山的白沙枇杷。寄來了有五筐，給你也嚐個鮮”王知意剝了一顆塞嘴裡，鼓著腮幫子繼續說道，“我哥說這時候的果子最好，他們那裡讀書人辦宴日日都備著。”

沈約剝開一顆，果肉瑩白如玉。輕咬一口，蜜甜多汁，微帶清酸，難怪是江南文人青睞的果物。

“果然好吃”沈約從廚房拿來了兩塊鮮花餅，“你哥最近可好？”

“他腦子好使，這兩年生意弄得紅火，都快趕上我爸媽在這的鋪子了”王知意嘟著嘴往桌上一趴，“就是太忙，路途又遠，好幾年沒回家了，爸媽都念著呢。父母在，不遠遊。他倒好，往外一跑就不回來了。”

沈約笑著戳穿他：“是你想得很吧，我看姨父姨母趁你倆不在，四處周遊，氣色都好了不少呢。”

“誰想著他啊，怕是在江南一二等富貴風流之地流連忘返，都快忘了家裡還有個弟弟吧。”王知意越想越氣，又剝開兩顆枇杷扔到嘴裡。

“誰不知道西洲哥最寵你這個弟弟，兩月前還特地託人給我送信，說西域乾燥風沙大，等你要回來了給你備些調理身子的藥。”沈約輕笑一聲。

“那他倒是回來看看呀，每次只會寫信，我都快忘了他長啥樣了”王知意把頭埋在胳膊裡，只露出毛茸茸的頭頂，沈約不自覺聯想到村裡討食吃的大黑狗。

“冬園載酒西園醉，摘盡枇杷一樹金”沈約從櫥櫃裡翻出來一瓶米酒，“別發愁了，我們倆喝一杯？”

“好好好”王知意一樂，“就數你家米酒最金貴，每次都不肯分幾瓶出來。”

“那是我釀得少，每年給爹送去後我自己也就剩一瓶解饞了。我聽聞江南水鄉農戶家家院中有枇杷，初夏便摘果佐酒待客，什麼時候一起去江南找你哥討上一壺。”沈約放心地盛了兩大碗米酒，自家釀的不醉人。

“再說吧，江南路遠，不知道何時能得空。”王知意端起碗喝了一口，再配上一顆枇杷，口齒留香。果肉酸甜爽口，壓住米酒的腥燥，酒後正好吃幾顆潤口解膩。

“你家黑豹呢，怎麼沒瞧見。”王知意朝屋裡張望一圈。

“去後山玩了吧，這傢伙越來越貪玩了，也就回來吃飯睡覺。”

“可別嚇到別人，村裡老人小孩蠻多。”

“放心，這塊沒什麼人來。何況它聰明得很，聽得懂人話，自己也會避著人。”

“能聽懂人話，莫是山裡成精的精怪，你不怕哪日它變成人來？”王知意打趣到。

“我才不擔心，平時它呆頭呆腦的，估摸變成人也就是個小屁孩，就當養了個兒子。”沈約想起來孟滿浪撲蝴蝶玩的樣子，眉梢泛起笑意。

“還沒成婚就有了小孩，看你以後怎麼討得到老婆。”

“你個天天哥哥來哥哥去的，難道就討得到了嗎？”

“反正我不急，我哥沒成婚爸媽就沒理由催我”王知意心大地啃了一口餅，“我哥這兩年出去後更嘮叨了，每個月寄好幾封信給我。大半是讓我多學些經商本領，情情愛愛先放一放，正好我也沒這個心思。”

沈約琢磨出些不對勁來，王西洲最寵愛他這個弟弟，按道理以自己和王知意這個年紀，大部分人就算不成婚也該有戀人了，怎麼反倒是勸起弟弟不要戀愛。而且王西洲比王知意大五歲，而立之年都過了也沒見過身邊有過紅顏藍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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