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好呀。
沈約看這梨花開得漂亮,便把簍筐拿到樹下。沈約今天帶來的點心都是櫻桃餡,是他趁孟滿浪早上還在瞌睡時從村口買來的。
村子的前山村民們合資種了半山的櫻桃,每當櫻桃紅透時,村裡人就開始準備花樣吃櫻桃。從直接食用到釀酒,村民們對櫻桃的做法都爛熟於心。
外面櫻桃成熟大都是在夏初,這裡氣候偏暖和,春到中時櫻桃就泛起紅來。村民吃櫻桃多是佐以麵食、酒、酪,自家吃不完的就拿去賣錢。
沈約買了半籠櫻桃畢羅,這是胡人從西域傳來的麵點。半透明的畢羅餅皮裹著淡淡的粉紅,櫻桃的香甜卻從內裡流露出來。
孟平生洗好爪子,這會正把腦袋探進簍筐裡打量著。
沈約往挑了一個個頭大的櫻桃畢羅,投餵給孟滿浪。
孟滿浪嚼巴了兩口,軟糯的餅皮外沾上一些熟麵粉,口感實在了不少。冰糖熬製的櫻桃醬味道濃稠,搭配上三兩顆去核的櫻桃,清爽和馥郁兩種口味自然地融合在一起。孟滿浪用舌頭舔掉了嘴角的櫻桃醬,把爪子搭在盤腿坐著的沈約腿上。
“嗚嗚嗚。”豹還要吃。
“今天茶點買的多,先多嘗幾個。”沈約捏了捏孟滿浪的肉墊,從簍筐裡搬出幾塊櫻桃酪。
櫻桃酪做法較為簡單,但原料價格不低。孟平生在宮裡每年春天都能吃上幾回,在他記憶裡,櫻桃酪是將新鮮的櫻桃盛在漂亮的容器中,再澆上蔗漿或乳酪。玉盤、銀盃、玉碗,均為瑩徹的冷色調容器,襯著乳酪櫻桃的雪白殷紅,更加動人。
沈約的小村子裡自然是掏不出什麼玉器來,只是用油紙包著乳酪。乳酪泛著淺紅,但沒有看見櫻桃,孟平生圍著上下聞了聞,卻仍有濃郁的櫻桃味道。
乳酪容易吃壞肚子,沈約只掰了半塊分給孟滿浪。孟滿浪用舌頭一卷,一口吃了進去,櫻桃的清甜和乳酪的純香完全交融在一起。
宮裡的櫻桃酪以櫻桃為主調,這邊的則是把櫻桃和乳酪熬製在一塊,兩種食材平分秋色。
兩種做法都挺好吃的,孟平生咂咂嘴回味著。
沈約怕它口膩,給孟滿浪倒了一小盆茶解膩。
沈約還不是很餓,看孟滿浪吃得直呼嚕又有些嘴饞,便從口袋裡摸出來一把蜜餞櫻桃,一口一個嚼著吃。
蜜餞櫻桃是蜜餞果脯的一種,就是櫻桃去核後,放入青梅水裡煮爛,把煮爛的果肉搗碎放入有圖案的模具裡壓成小餅,最後加上白糖即可。
孟平生沒吃過蜜餞櫻桃,纏著沈約給它餵了幾顆。吃了幾口就嫌太甜,跑一旁撒歡去了。
沈約開了一瓶從老高家買來的櫻桃酒,他家已經是釀酒百年的老字號。櫻桃酒有一種紅寶石般的光澤,清澈透亮,顏色並不像其他果酒般暗沈,是一種亮堂的正紅色。
開啟酒塞,酒精和果香一同溢位來。悶了一大口,唇齒生香。酒的度數並不高,櫻桃的味道更薄,浮在酒精的上方,喝起來十分輕盈。
沈約抱膝坐在山坡上,數著春水幾度蜿蜒,一杯一杯暢飲著櫻桃酒的芬芳。
不知什麼時候,梨花已經被風吹落了滿地。
孟平生到處撒野完回來就看到這一幕,沈約側著臉靠在自己腿上,梨花有意般靜臥在他的耳鬢。身旁見底的酒壺還縈繞著櫻桃的清甜,不會喝酒的美人卻已經闔上眼,眼睫微顫,一如一彎春水落入人間。
孟平生放輕了呼吸聲。
春初攜酒此花間,幾度臨風倒玉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