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事》冰室(1)

冰室

自打嚐了回松鼠桂魚，孟平生就時常惦念那酥脆的麵皮與酸甜的醬汁。孟平生用毛茸茸的大腦袋抵著沈約，扒拉著沈約出遠門時才會穿的雲紋布靴，把食譜攤在沈約腳邊。

“喵嗚嗚。”豹要吃飯店裡的松鼠桂魚。

“小沒良心的，吃了次外頭的就嫌棄起我煮的了是吧。”沈約用力搓了一把豹頭，把孟滿浪的耳朵壓住，整個腦袋更顯得滾圓。

“嗚～”豹也喜歡，但是外面的很少吃到嘛。

孟平生厚臉皮地把肚子翻了上來，扭著身子撒嬌。

“行了行了”沈約輕輕彈了下它的腦殼，“沒有松鼠桂魚，但是也有好吃的。”

孟平生站起身，用尾巴蹭了蹭沈約的褲腳。豹不挑食。

沈約領著孟滿浪走到院子外一簇黃花高高開著的地方，沈約俯下身把雜草拔去，一道鐵門便顯露出來。

沈約掏出有些鏽斑的鑰匙把鐵門開啟，微涼的寒氣從地窖撲面而來，孟平生微微顫了顫鬍子。

“嗚嗚嗚。”要吃冰嗎？

孟平生在宮裡當差時也見過好幾回地窖，多是冬天時儲冰，夏日把冰拿來放屋子裡降溫或是給御廚做成冰沙消暑時吃上一碗。

“你在森林裡晃悠到這麼大，也不知道有沒有吃過蜂蜜”沈約一手拎著藥材，一手扶著孟滿浪的脖子摸黑向下走，“小心些，不要踩空了。”

“嗚。”豹在黑暗裡看得很清楚，氣溫一下驟降，孟平生倒是覺得舒服了不少。

沈約一面擔心踩空把金貴的藥材撒了，一面擔心孟滿浪摔倒，小心翼翼走了好一會才到地窖底下。

地窖裡浮著一股草藥的味道，寒氣都沾染上了木質香。沈約把藥材放進一處格子，邊整理邊給到處亂逛的孟滿浪介紹道：“這地窖分南北兩間，南間乾燥低溫，基本用來給我放藥草用。北間有三口寒井，地下水在那裡凍結成冰，食材都放在北間。中間擱著幾摞稻草，防止南邊受潮。”

孟平生仔細嗅著空氣，淡淡的花香從稻草背後傳來。孟平生拿爪子剝開了一塊稻草，把大腦袋探了過去。掛著白霜的牛肋骨和肥碩的羊腿倚在角落，各種瓜果把架子擺得滿滿當當。

“大饞貓。”沈約拍了一把孟滿浪的屁股，把稻草推開了些，足夠孟滿浪整個豹能鑽過去。

沈約從架子上拿走了一罐蜂蜜，色澤呈透亮的橙黃色，叫外行人來瞧都能瞧出來是上等貨。

“孟滿浪走啦。”沈約喚了一聲，雖不見豹，聽到“嗒嗒嗒”的步子聲便放心地沿著樓梯走了上去。

在地窖待了一會兒，這時候出來便覺得太陽格外暖和。沈約深吸了一口氣，春風送來山林裡繁覆的花草香，混著淡淡的血腥氣。

等等，血腥氣是哪裡來的。

沈約一回頭，看見孟滿浪叼著一副羊腿，還特地用牙齒勾著纏在上面的布繩，沒有用嘴碰到羊腿。

和沈約對上眼，孟平生心虛地往後退了一小步，羊腿看上去太香了，豹忍不住嘛。

沈約冷著臉往前走一步，孟平生悻悻地退一步。人進一步，豹退一步，來回重複了幾回。看到孟滿浪縮著尾巴的可憐樣，沈約終於沒忍住，笑著把羊腿拿到手上，戳了戳孟滿浪的臉頰肉：“這會兒知道錯了。”

孟平生立馬就勢蹭上了沈約的手，眨巴著眼睛靠在沈約的腳邊。

“就你會撒嬌，不惱你，只是下回要什麼直接喊我，再敢偷偷拿就把你放回山裡。”

“嗚嗚。”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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