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事》小孟滿浪(2)

“平生你看東邊這排屋子外邊是不是都爬著藤蔓。”沈約指了指兩人右側。

孟平生順著沈約的手看去：“是，好像還有花，似乎還沒開放。”

“那是種的牽牛花，朝開暮斂。清晨開花，午後烈日就閉合了。外地牽牛多是淡紫和粉白的，我們這兒的牽牛可稀奇，是正紅色的。”

“這叫我想起來一句詩”孟平生快走兩步，蹲下折下一枝稍微綻著花瓣的，快速別到沈約耳後，“應是折從河鼓手，天孫斜插鬢雲香。”

沈約讀過這詩，講的是牛郎摘下這人間的牽牛花，送給織女，織女把花當作髮飾簪在鬢旁。

沈約一陣羞燥，把花取下來別到孟平生鬢角，見他笑得更燦爛了才反應過來。牽牛多為情侶互贈的定情之物，他們剛才別來別去，是不是也算互贈了。

沈約看孟平生小心地把鬢邊牽牛收進衣兜，裝作沒看見般撇開臉。

“孟哥哥，你明天還會帶飴糖來我們家嗎？”玉米地裡冒出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小秋，你怎麼在這裡”沈約把小秋一把抱出來放到地上，拍了拍掛在他身上的草根，“怎麼只叫你孟哥哥，不叫我呀。”

“沈哥哥，我在抓蛐蛐，不過蛐蛐跑了。”小秋抱住沈約的脖子，甜甜一笑。

“你孟哥哥什麼時候去的你家呀？”餘光看見孟平生在和小傢伙使眼色，沈約立馬站到中間擋住孟平生的眼神交流。

“孟哥哥最近每天早上都會來我家，跟我阿媽學打毛氈，每次都給我帶玉米味的飴糖。”小秋眨巴著眼睛。

“今天是最後一天”孟平生終於開口，用手指點了點小秋的鼻子，“不是說好要替哥哥保密的嗎？”

小秋這才想起來自己答應過孟哥哥不說出去的，趕緊捂住嘴巴，兩眼淚汪汪的。

“沒關係，我剛剛什麼也沒聽到，小秋想吃甜甜的果脯嗎？”沈約看他一臉懊惱，從兜裡摸出來一顆果脯。

小孩子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眼淚沒落下來就笑開了花。

二人把開心啃著果脯的小秋送回他家，剛出院子沈約就一臉狡黠，歪頭看向孟平生：“現在可以解釋一下了吧。”

孟平生舉起雙手：“回去我就跟你說明白。”

沈約心裡升起一個模糊的猜想，隱隱有些激動。

沈約揹著手走在前頭，步子帶著雀躍，孟平生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兩人沒有說話，夜色愈發溫柔。

回到家中，孟平生牽住沈約，領著他推開自己的側臥。

沈約尊重孟平生的私人空間，這段時間都沒有進去過。不禁四處打量了一番，孟平生並沒有添多少東西，只是案桌上多了許多針線，以及……

一隻孟滿浪毛氈。

沈約一陣歡喜，抬頭望向孟平生。

孟平生解釋道：“一直想送你點什麼，正巧黑豹最近到了換毛期，我便把褪下的毛收集起來。找秋姨學了打毛氈的法子，給你做一隻孟滿浪。”

“我想以孟平生的名義留在你的身邊。所以我很後悔，是用孟滿浪的身份遇見了你，又沒能及時告訴你。等到穩定能變回人，又剝奪了你對孟滿浪的愛。”孟平生說得懇切。

沈約見到孟平生垂著腦袋，眼睫翕動。不由得心底泛起酸楚，自己怎麼從來沒有注意過孟平生的糾結。

沈約用手環住孟平生的肩，給了他一個緊密的擁抱：“是我應該道歉，我把孟平生和孟滿浪分開看待，是對你的負擔。孟平生、孟滿浪明明都是你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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