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漸漸混雜進彩紙燃燒後的焦甜氣息,嗆得季林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不知何時,祂的手中已多了樣東西——那是一副面具,正被祂雜耍似的拋起、落下,又穩穩接住。
一半是濃豔的緋紅笑顏,一半是暗沉的深紫哭臉,兩種極端色彩在邊緣粗暴交融。
“認得這個麼?”赫爾墨斯提起手上的物件,祂誇張的“啊”了聲,主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我忘記了,當初來大夏宣佈臨時通知,我的分身也曾在海城遊玩過。”
這面具就是化成灰季林也認得,幾乎半個大夏的人都不會忘記“幻靨諧神”的震撼出場。
我竟然內涵一位高階議員是“假鈔”,季林面無表情的想,太哇塞了,我怎麼敢的?
面具被赫爾墨斯隨手扣在臉上,兩者貼合的瞬間,原本貼合身形的素色衣物褪去,化作綴滿綵球與鈴鐺的浮誇服飾。
墨色霧氣在祂周身翻湧纏繞,將那半笑半哭的面具襯得愈發詭譎。
祂歪了歪頭,小丑帽上的鈴鐺叮噹作響。
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重重疊疊的迴音。
一半是孩童般的嬉笑,一半是神明俯瞰螻蟻的漫不經心:
“對啊,你怎麼敢的?”
可能是活膩了吧,哈哈。
季林撫著像是如奶油般融化的牆壁,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至全身,卻壓不住心頭那股越來越強烈的窒息感。
他無可避免的,和當初直面赫爾墨斯本體的武淮南一樣,想到了同個問題。
——祂到底是來幹嘛的?
赫爾墨斯好心地回答他,完全不在意氣運之子的隱私問題:“我無聊啊。”
“正好有人上報說你沒有身份證明,我就和派送會徽的成員友好交流一番,讓他把活給我了。”
……當初阿莉彌婭說會徽今天內能送到,也沒說送貨員是SS級的啊。
看著赫爾墨斯真掏出熟悉的會徽,季林沉默了,他感覺自己沒命收。
“別這麼想嘛,我又不是什麼殺人狂。”
祂把季林的會徽當成硬幣拋,主打不讓任何一句話落在地上,哪怕是心裡話:
“我本來只想逗你玩玩的,但見你還有心思想這想那,估摸著大賽對你難度不高。”
祂突然抬手接住會徽,毫不掩飾語調中的快樂:“所以我改主意了,單純送個會徽多沒意思。”
當幻靨諧神說出“多沒意思”這種話,我們就知道有人要遭殃了。
赫爾墨斯指尖一彈,暗金色的會徽便如離弦之箭般直直飛出,帶著破空的輕響撞向季林。
後者下意識偏頭躲開,卻被周身未散的墨霧桎梏住動作,只能眼睜睜看著會徽擦過鼻尖,重重撞在額頭。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只有微涼的觸感滲入皮膚,隨即便是腦海中響起的系統提示音,尖銳又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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