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就是,災禍由創辦管理局的人帶來,但他們非但沒有被唾罵,反而成為了民眾心裡唯一敬仰的存在。”
“有人會因為敬仰而愧疚,當然也會有人暗自竊喜並感到自負。”
管理局的兩類知情者因本性不同而被劃分。
那麼當初為難他的李組長就是後者了,陳修若有所思的想。
“這類人就是被捧慣了,再加上身處管理局高位,自覺做錯什麼事都會有人幫忙遮掩。”
在不屬於管理局的人面前講這些自家醜事,黛箏沒有絲毫心理負擔,她看上去都快罵爽了。
她補上:“其實我們海城管理局這類人算少的,北城那邊幾乎全是,自從詭異世界入侵,他們就把對‘怨’的研究放在了明面上,簡直是光明正大的不要臉。”
“黛局長看起來對他們很不滿。”
陳修帶著答案問出了一個比較尖銳的問題,他不是不懂也不是在找茬,只單純想看看黛箏的態度:
“那為什麼不考慮向民眾公佈真相呢,反而和上述中這類人一樣選擇隱瞞。”
黛箏沒有絲毫不悅,她反倒在這個帶有攻擊性的問題下笑了:“陳先生想聽官方答案還是我個人的答案?”
“都想。”
“嗯哼。”
黛箏從善如流:“那我們先來說說偏官方的答案吧,因為隱瞞真相本質上是權衡利弊下風險最小化的選擇。”
“公佈真相會動搖管理公信力和政府權威,從而增加管理成本。”
“怕民眾深究誠信問題造成信任危機,也怕表態會引發輿論危機,這同樣會增加管理和維護成本。”
陳修對此番言論無甚評價,他在等黛箏的個人回答。
“至於我個人……”
大抵是因為從來沒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
這位自進門起就口若懸河,舌燦蓮花的局長在此刻沉默了。
突兀的沉默。
她沒再注視陳修,目光放遠,透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江岸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們如螞蟻般渺小。
一聲輕嘆過後,黛箏仍笑著說:“因為我覺得,信任和愛同樣都是不可再生資源。”
“或許陳先生聽說過貝勃定律?”
“這是一種心理學上的概念,在某些方面可以用來形容信任崩塌之後,人們往往會發現自己很難再重新建立起對他人或事物的信任。”
“就好像是一面鏡子被打碎了,即使我們努力去拼湊,也無法恢復它原本的完整和清晰。”
她說:“我不想世界陷入暴亂,如果連管理局和政府都變得不可信,那些普通人該怎麼想、他們該怎麼在詭異入侵的大環境下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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