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能在算在疾風驟雨般的攻擊下喘口氣,維斯·萊桑德彎起眉眼,仍在不斷為梅殷的怒氣添磚加瓦:“找幫手這事可不止你能辦到,現在要和我做個交易嗎。”
“梅殷,我知道你手裡有一罐被譽為‘夢想色彩’的顏料藏品,把它給我如何?”
“我不關心這場比賽能活到最後的是誰,拿到東西就走,保證不參與後續人類對你們的圍剿,也不會阻攔你們離開這。”
“雖然詭異之間有同盟情義讓我覺得你倆有點ooc了,但核心總是不變的吧,比如……畏懼死亡?”
本來按照維斯自己的預想,在梅殷生命垂危前蟲後應該不會出手來著,她的主要任務不是晉級嗎,那麼關心一個供貨商幹嘛。
雖說畫師此人看著十分不正經,但他智商還是蠻線上的。
從預料到兩位詭異同行,再到武力壓制梅殷打算速戰速決逼他交出藏品,中途出了點小偏差並不礙事,搖人就能解決。
當人類向此地集結,蟲後勢必會退縮。
那麼按照敵退我進的戰略打法,維斯也能順理成章提出:“要是我抱著必死的決心拖延時間,你們有把握在其他人趕到前殺了我再抽身離開?”
“反正我爛命一條沒了就沒了,可你們真能接受二次死亡的結局嗎?”
兩個問題,直擊要害。
始終悍然猛攻的蟲後停下動作,六根緊繃的蟲肢緩緩垂落。血色豎瞳悄然閉合,她偏過頭,看向身後勉強站起身的同夥。
因斷裂的脊骨尚未恢復,梅殷的動作裡還帶著難以掩飾的滯澀。
遠處不斷逼近、層層疊疊的人類選手氣息,一點點壓滅了他那股瘋狂的報復欲。
衝動的廝殺毫無意義。
維斯實力遠在他之上,即便有蟲後相助,想要徹底斬殺對方也要付出不少時間。
如今人類的大部隊已然向這裡靠攏,繼續死纏爛打,只會讓他和蟲後雙雙陷入被圍剿的死局。
短暫失控過後,收藏家權衡利弊的本能再次佔據上風,他不得不承認維斯·萊桑德找到了足以令詭異側目的交易籌碼。
但話題既然涉及到“交易”。
那就是他的舒適區了。
只是脊骨斷裂的鈍痛還在筋骨間竄動,胸腔積壓的暴怒與戾氣如沸油翻湧,通俗來說——梅殷有點咽不下去這口氣。
他指尖顫抖著從寬袖中抽出那根常用的長柄煙槍,動作熟稔又帶著隱隱迫切地點燃火星,嫋嫋青煙頃刻升騰而起。
直到他抬手,薄唇開合間吸入第一縷綿長的煙氣,直到菸草特有的焦苦味漫入肺腑,才堪堪壓下梅殷心底最後的不甘。
白霧自唇齒、鼻翼徐徐溢位,輕薄煙嵐纏繞著凌亂垂落的烏髮,漫過染著薄紅的下頜,朦朧了目光中未盡的陰翳。
隔著氤氳浮沉的吐息,那雙失去鏡片遮擋的狐狸眼瞇起,重新審視起提出交易的維斯·萊桑德。
人這種生物啊,有慾望就會有弱點。
梅殷輕吐一縷淡煙,霧氣很快便在風中揉碎飄散。
他抬眼望向身前笑意張揚的畫師,聲音裡還帶著不正常的沙啞:“你想要‘夢想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