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千梔死亡後,有少部分蟲群越過防線回援,打破了他與蟲後之間那微妙的平衡。
岩層震顫不止,混著墨綠色的蟲血潑灑在冰冷堅硬的石地上,積出一灘灘黏膩腥臭的水窪。
季林半屈著膝站穩身形,身上被蟲肢貫穿的創口還在隱隱發麻,方才吞噬得來的能力飛速運轉,將翻卷的皮肉緩緩粘合。
高階飛蟲們環繞在蟲後周身,鋒利的節肢交錯相抵。
仰頭判斷了下形勢,季林確認自己已經失去了殺死蟲後的最好機會。
為今之計,撤退是最好的出路。
與其一個人在這和蟲後死磕,不如退出去找別的辦法。
念頭既定,季林便不再主動進攻,他的身形如同風中掠影,在密集的蟲群攻勢裡輾轉騰挪,朝著通往地面的方向穩步後撤。
蟲後看穿他的意圖,爆發出尖銳暴戾的怒吼。
更多蟲子瘋了似的撲過來,試圖封堵通道拖住季林的動作,而他一概不理。
直到衝出地底,季林才抬手抹去臉頰沾染的血汙,微微喘息。
此刻,殘陽正貼著斷裂的樓宇緩緩下落,赤金色的霞光褪去了白日的熾烈,覆住滿目瘡痍的地面。
朦朧的月影已經懸在雲端,清輝溫柔而無聲灑落人間,與西天落日遙遙對望。
季林立在剛剛被自己炸燬的通道口,肩頭的血汙被晚風吹乾,身上深淺交錯的傷口在再生天賦的滋養下緩緩癒合,只剩隱隱鈍痛。
他抬眼望著這天日交替、月影初懸的景象,心頭莫名劃過一絲快到抓不住的靈感火花。
還不等他細究方才那一閃而過的想法,耳畔便重新湧入蟲群爬行的聲響。
斂去眼底茫然的情緒,季林回過神。
見外圍的人類防線陣型散亂,遠不如他與蟲後交戰前看到的整齊有序,散落的選手各自為戰,疲於抵擋突破缺口的高階蟲群,傷亡哀嚎此起彼伏。
就連高天之上的蒲公英也都消失了……
奇怪,總指揮呢?
視線快速掃過遍地混亂的戰局,季林很快鎖定了某處異常。
在不遠處那並不算破敗的斷梁陰影裡,正盤踞著一窩黑壓壓的蟲群。
它們環繞成圓環狀不斷向中心撲竄,鋒利顎齒反覆撕咬著什麼,眼看就要將那方寸之地徹底吞沒。
他毫不猶豫地調轉身形,朝著那個方向跑去。
彎刀橫斬,劈出數道冷冽的弧光。
近身撲襲的兵蟻們瞬間四分五裂,生機全部被刀鋒上的黑色光芒吞噬消解,煙塵輕揚,周遭歸於平靜。
季林收刀站穩,至此才徹底看清被蟲群圍堵的兩人。
斷梁之下,曾與有過一面之緣洛蓮心正單膝跪地,而她懷中抱著的,正是早已停止呼吸的葉千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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