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靜謐,季林邁步穿過層層沉落的暮色,步履輕快,奔赴眾人約定的集結地。
此處是黎城廢棄已久的植物園,昔日繁茂花海、蔥鬱林木早已變得破敗不堪。
荒草侵滿舊花圃,碎裂的玻璃溫室只剩滿地殘晶,映著昏沉低垂的天光,唯獨零星野草破土而生,在碎石間倔強抽枝。
植物園深處,一株幾乎參天的老樹映入眼簾,在歷經千般鉅變後,它仍舊枝繁葉茂、穹蓋如傘。
待季林走得近些,便見幾道身影錯落而安靜地立於枝葉下,迥異氣質彼此相融,造就了廢墟里少見的鮮活生機。
“咕嚕咕嚕——”
湯汁沸騰冒泡的細響和一股奇異又勾人的香氣撲面而來,炊鍋架於地面,深藍色的靈火幽幽跳動。
不對,這火看著怎麼像是謝羽川的鬼火呢?
小鍋內,那散發著墨綠熒光的湯水正滾動著,貌似快把蹲在地上認真攪拌湯料的夏萱蝶襯成巫婆了。
也不怪季林會這麼聯想,主要是因為那鍋湯是真的在發光欸,油綠油綠的熒光打在人臉上,再輔以漸沉漸暗的天色和某位美食家專注的神情……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桀桀桀……”
呃,快點打住,不能再想下去了。
季林靠近樹下的腳步聲讓槐序側身望來,見來的是熟人,便無波無瀾地轉回視線,垂眸繼續打理自己的長髮。
那一頭介於米白與淺金之間的髮絲柔軟纖長,方才因戰鬥而微亂的髮型被她仔細拆開,再逐一捋順慢慢編束。
重度強迫症讓槐序無法忍受自己身上有任何雜亂。
哪怕身處遍地屍骸的戰場,只要稍有片刻休整空隙,她便會耐心整理儀容儀表,讓自己始終保持“完美”的姿態。
“喔,你來的好慢啊。”
季林尋聲抬頭,見老樹枝杈高處,謝羽川悠然獨坐。
“嗯?”
故作深沉的小孩隨意斜倚著枝幹,一條腿鬆散垂落,單手撐著下頜,側臉朝向遠方殘破樓宇,烏黑髮間,幾縷深藍挑染在昏光裡格外搶眼。
“你傷好了?”季林站定在樹下仰頭看他,說話略有些不中聽:“這個姿勢其實比較適合個子高的人做,你腿短了點,看著很像蹲枝的團雀。”
謝羽川:……
他在這凹了整整十分鐘的pose!
之前怎麼沒人提醒他姿勢有問題!!
“咳。那什麼……關月說她的技能對計劃起不到什麼幫助,索性就繼續留在主戰場救治傷員不來集合了。”
在默默把腿收起來的動作裡,謝羽川語氣生硬的轉移話題:“今天天氣還不錯啊,嗯…我是說,現在是難得的休息時間,等蟲後晉級成功又要接著忙了。”
“呼呼……”
樹下,夏萱蝶舀起一勺熒光湯汁,俯身輕輕吹涼,試味後眉頭微蹙,抬頭衝著樹上不滿揚聲:“火太大了,調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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