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抿著嘴,只說親戚說幾句不會少塊肉,讓我別把事情擴大。
可事情不是我擴大的。
照片是她發的,指控是趙敏說的,最後卻要我安靜承受。
我打字解釋:“家裡有一百個餛飩,媽自己只吃三個。”
趙敏回我:“嫂子,你說有就有?照片裡怎麼只有三個?”
我正準備拍冰箱,丈夫趙誠打來電話。
他一開口就是責備:“你非得在群裡跟我妹吵?媽那麼大年紀,她能故意冤枉你?”
“我沒說她冤枉我。我只是在說事實。”
“事實就是她沒吃飽。”
我看著冰箱裡空出來的位置。
“趙誠,四十個餛飩不見了。”
他沉默兩秒,不耐煩地說:“媽送朋友了吧。幾塊錢的東西,你也值得盤問?”
接著,他又說:“養老院太貴,你工資也不高,不如辭職在家照顧媽。”
當晚,他帶回來的不是答案,而是一張列印好的辭職申請。
2
趙誠把辭職申請放在餐桌上,連筆都準備好了。
“媽這次摔傷,說明她不能再一個人住。養老院我問過,條件過得去的每月六千二。你工資五千二,辭職在家照顧她,咱們還能省一千。”
我問:“我的社保、獎金和以後升職,你也算了嗎?”
“你那個工作有什麼可升的?做了八年還是個普通行政。”
婆婆坐在沙發上,低頭剝橘子,沒有替我說話。
我把申請折起來,扔進垃圾桶。
“三個月前我們怎麼說的?”
婆婆出院時,醫生說她需要三個月恢復期。趙誠和趙敏當著醫生的面商量,前兩個月住我家,第三個月住趙敏家。恢復後如果不願獨居,兄妹倆平攤社群養老中心的費用。
結果第二個月結束,趙敏說女兒要中考,家裡不能有老人走動。趙誠便讓我媽繼續住。
現在第三個月也快結束了,趙敏仍沒提接人的事。
這三個月,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先給婆婆量血壓,再做三個人的早飯。七點送樂樂上學,七點半回來提醒婆婆吃藥,然後趕八點半的地鐵。中午保潔阿姨上門做一頓飯,費用由我支付。晚上我回家陪婆婆做四十分鐘復健,再處理孩子的作業。
趙誠九點後到家,只問一句藥吃沒吃。
趙敏一共來過四次。第一次送來一箱牛奶,另外三次都是坐半小時就走。婆婆複診那天,我讓她替我半天,她說公司臨時開會。後來我在朋友圈看見她帶女兒去商場買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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