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喲,這不是我們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大學生青冥嗎?”
剛踏出清水鎮破敗的長途汽車站,一句尖酸刻薄的嘲諷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我抬起頭,看到大伯母正磕著瓜子,斜著三角眼上下打量我。
她身後還跟著大伯,正吧嗒吧嗒地抽著劣質旱菸。
“大伯,大伯母。”
我忍著滿身的痠痛,勉強擠出一個生硬的招呼。
原主的父母早亡,這十幾年一直寄宿在大伯家,名義上是親戚,實際上就是個免費的長工和出氣筒。
“還知道叫人啊?”
大伯母吐掉瓜子皮,一把拽過我那個乾癟的帆布包。
“出去打工三年,錢沒見著一分,怎麼混得坐綠皮火車滾回來了?”
帆布包的拉鍊本來就壞了,被她這麼一拽,裡面的幾件舊衣服直接散落在一地的泥水裡。
“你幹什麼!”
我壓抑了一路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蹲下去撿衣服。
大伯母一腳踩在我最喜歡的那件白短袖上,冷笑出聲。
“幹什麼?”
“你那個瞎子老婆呢?”
“你不是死活要跟她嗎,現在怎麼一個人像條喪家犬一樣跑回來了?”
瞎子老婆。
聽到這四個字,我的心臟又是不爭氣地一抽。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半年前的一幕。
那天是裴蘭澤的生日,我特意提前下班,用攢了半個月的零花錢去老字號排隊買了她最愛吃的栗子蛋糕。
外頭下著大雪,我把蛋糕揣在懷裡,小心翼翼地護著。
推開門的時候,我本以為能看到她驚喜的表情。
結果季清和正坐在我們那張小方桌前,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蘭澤姐,這是我熬了一天一夜的高湯做的長壽麵,你嚐嚐味道怎麼樣。”
季清和夾起一筷子面,湊到裴蘭澤嘴邊。
裴蘭澤微微張嘴,把面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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