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梁。”李慕煙輕輕吐出這三個字。
張承嗣的臉,瞬間僵住了。
李成梁。
這個名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
他當然知道李成梁是誰。遼東總兵,鎮遼三十年,打得蒙古、女真跪地求饒。他的門生故吏遍佈軍中,他的子孫至今手握重兵。他雖已去世十年,但他的名字,依舊是邊關的一面旗幟。
李慕煙的祖父,是李成梁。
張承嗣的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李慕煙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張大人,我從小聽祖父講故事。”她的聲音依舊不高不低,“他講得最多的,不是打了多少勝仗,殺了多少敵人。而是——”
她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鋒利如刀。
“大明將士,流血不流淚。大明將門,寧折不彎腰。”
張承嗣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你說王景安與民爭利?”李慕煙逼近一步,“王景安的馬車場,讓太谷百姓有了活路;王景安的銀行,讓太谷商戶有了本錢;王景安的肥皂作坊,讓太谷婦人有了生計。這叫與民爭利?”
“你!”張承嗣又退一步。
“你說要查封產業?”李慕煙再逼一步,“馬車場的工匠,現在拿著王景安發的工錢養家餬口。銀行的儲戶,把一輩子的積蓄存在這裡。肥皂作坊的女工,靠這點微薄收入養活一家老小。你封了,他們怎麼辦?”
張承嗣的後背撞上了門框。
“你!你放肆!”他終於找回了聲音,色厲內荏地喝道,“本官是奉旨清查!你一個女子,竟敢阻攔朝廷命官!”
“奉旨?”李慕煙笑了,笑意冰冷,“張大人,把聖旨拿出來給我看看。”
張承嗣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哪有聖旨?他不過是藉著清查勤王糧餉的名義,想來撈一筆。這種事他幹過無數次,從沒有人敢這麼質問他。
“你!你!”
“沒有聖旨,就帶著八百兵丁來封百姓產業?”李慕煙的聲音驟然變冷,“張大人,你當我李慕煙是三歲小孩?”
她抬起手,從袖中緩緩抽出那柄短刀。
刀身出鞘的剎那,寒光一閃。
張承嗣的腿一軟,險些癱倒。
賀人龍在門口看到這一幕,下意識就要衝進來。
“別動!”李慕煙冷喝一聲,刀鋒一轉,指向門口,“誰敢進來,我今日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將門虎女!”
賀人龍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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