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安趕緊扶他起來:“楊千戶,有話好好說,我這個人最煩別人動不動就下跪,你可明白?”
“大人說的是。”
“這天下去處那麼大,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偏偏要到我這裡來,你難道不知道我已經拒絕了張大人的拉攏,拒絕東林黨,以東林黨睚眥必報的尿性來說,你跟著我可沒什麼好日子。”
楊震嚴肅的搖搖頭:“這不一樣,是非黑白我還是分的出來,以前人在官場,身不由己,大人治下百姓安居樂業,兵強馬壯,和別的地方四處冒煙的景象完全不同,別的不說,看王家村這些佃戶,臉上都能泛出油光,這在別的地主家是不可能看到的,餓不死就算仁慈了。”
他站在中堂裡來回踱步,低頭思量著。楊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拒絕。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剎那,楊震感覺過了很久,終於看到他停了下來。
“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你們這些武將為什麼一定要武裝自己的家丁,這麼多人的錢糧裝備全用到十幾個或者幾十個家丁上,這樣或許可以養出一些精銳,但又有什麼用?”
楊震露出苦澀的笑,不住聲地嘆息:“大人,你是富家子弟,自然不瞭解我們的苦處,單說這糧餉從戶部出來的時候就至少被貪墨兩成,大小官員層層剋扣,真正到我手上已經不足五成,至於這軍需工部提供的更是些破爛貨,拿著這些武器上戰場和找死沒什麼區別,我也是萬般無奈,這點錢糧只能優先供養家丁。”
王景安負手而立,靜靜地望著窗外的景色,久久不語。
“我這裡規矩不少,其中有一條就是決不允許貪腐,不過也有好處,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賞罰分明,但是你來這裡最多當個百戶,畢竟我也只是個千戶。”
楊震抱拳行禮:“別說當個百戶,只要能在大人麾下,當個大頭兵我也願意。”
“那你能給我帶來什麼?”
“大人,我帶來了這幾十名家丁全部歸大人所有,還有這些戰馬。”
“聽說你是騎兵出身?”王景安問道。
“不錯,當年我也曾斬殺過幾個韃子,和韃子騎兵幹過幾仗。”
“我現在是空有戰馬,沒有騎兵,要是讓你給我訓練騎兵,你意下如何?”
楊震一臉驚喜,眼中閃爍出躍躍欲試的光芒。
“若是別的我可能不在行,騎兵我最拿手了。”
他突然話鋒一轉:“你聽過苦肉計麼?”
楊震明顯愣神一下,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看到他這模樣,王景安只好給他點明:“來投奔總得有個投名狀吧,你這空口白牙讓我怎麼信服,我這剛拒絕了張承嗣,萬一派你來刺探我機密,我該如何處置?”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語氣已經有些冷淡了。
楊震這才恍然大悟,頭上隱隱冒出汗珠。
“大人,我和家丁的家眷都已帶來,還請大人照顧。”
王景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不是我不相信你,畢竟人心隔肚皮。”
“是是是,大人擔心的完全有道理。”
“我醜話說在前面,你這牛皮都吹出去了,要是這騎兵訓練的不行,那就從大頭兵當起,你這些家眷如果願意出來勞作,我都會安排一份活計,只要守好我的規矩,沒人敢欺負他們。”
太谷千戶所,王景安開闢了專門供騎兵訓練的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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