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安點了點頭,送走了太監。
回到後院,李慕煙已經把新泡的茶端上來了。周婉清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份太原日報的樣稿,正在校對。
“申飭?”李慕煙問。
“申飭。”王景安端起茶杯,“不疼不癢,連俸祿都沒罰。”
周婉清抬起頭:“那就是沒事了?”
“有事。”王景安喝了口茶,“但不是什麼大事。陛下心裡清楚,我做的事於法無礙,他這道旨意不過是做給朝裡那些大臣看的。那些大臣在同興銀行存了銀子拿不出來,總得給他們一個交代。罵我幾句,讓他們消消氣。”
劉璃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景安,遼東來的。”
王景安接過信,拆開看了看,忽然笑了起來。
“怎麼了?”李慕煙問。
“吳三桂。”王景安把信放在桌上,“從京城跑去了遼東,投奔祖大壽了。”
事情是這樣的。吳三桂被吳襄罵了一頓之後,在京城躲了幾天,本來想等著風頭過去再想辦法。但朝堂上要緝拿他的旨意一下,他就待不住了。京城裡的熟人不敢收留他,同興銀行背後的金主不放過他,朝堂虧了銀子的大臣更不會放過他。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地方能去,遼東。
祖大壽是他的舅舅,在遼東帶兵,手下幾萬人馬,朝廷也得給幾分面子。吳三桂小時候在遼東住過幾年,跟祖大壽的部下都熟。他連夜收拾了包袱,騎上馬,出了京城東門,一路往東北去了。
王景安把信摺好,收進袖子裡。
“他倒是會跑。”周婉清說,“遼東那個地方,朝廷的旨意都不太好使。”
“不好使才好。”王景安說,“他要是跑到別處,說不定真被緝拿回來了。跑到遼東,祖大壽一護著,朝廷也拿他沒辦法。”
李慕煙給他續了杯茶:“那你打算怎麼辦?”
王景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不怎麼辦。他跑了,同興銀行的事就算有個說法了。吳三桂是掌櫃,掌櫃跑了,銀行倒了,存戶們就算有怨氣,也只能罵吳三桂。沒人會怪朝廷,也沒人會怪總兵府。”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再說了,他跑遼東去了,早晚還會回來的。遼東那個地方,不是久留之地。”
周婉清挑了挑眉毛:“這姓吳的倒是滑頭,幹啥啥不行,跑路第一名。”
太原城裡的說書先生,最近生意好得不像話。
同興銀行那檔子事,說書先生們已經連說了七八天,每天都有新料。先是吳三桂打人,後是吳三桂夜遁,現在又有了新段子,吳三桂又逃了。
這回不是從山西逃,是從京城逃。
悅來茶樓裡坐得滿滿當當,連樓梯上都站了人。醒木一拍,滿堂寂靜。
“列位看官,上回咱們說到,吳三桂趁著月黑風高,單人獨騎,從太原城逃回了京城。列位以為這就完了?沒有!這位吳掌櫃到了京城,還沒等喝口水壓壓驚,朝廷的緝拿旨意就到了。列位您猜怎麼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