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州城外有皇太極,他抗旨;朝鮮在求援,他抗旨;朕的聖旨送過去,他看完了,說一句“有所不受”,就把朕打發了。
那朕是什麼?朕的聖旨是什麼?
“陛下……”跪在地上的太監戰戰兢兢地從袖子裡又抽出一封信,“祖大壽還有信……讓臣轉呈陛下。”
朱由檢轉過身,一把奪過信,撕開,抽出信紙,抖開。
信上寫得很簡單。
祖大壽說,近月與韃子血戰十餘場,將士傷亡慘重,火藥耗盡,箭矢告罄,戰馬倒斃過半,軍中糧草只夠維持半月。
如今錦州城下,皇太極的大軍仍在,臣不敢懈怠,日夜堅守。但若無糧餉接濟,錦州恐難久持。
懇請陛下速撥銀三十萬兩,糧五萬石,火藥兩千斤,箭矢十萬支,以解燃眉之急。臣大壽頓首。
朱由檢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差點一口老血噴出。
他抗旨,他抗了旨,然後他跟朕要銀子?
他打了勝仗,朕給賞銀;他打了敗仗,朕給撫卹。可他抗了旨,朕還要給他銀子?
這是什麼道理?
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但他又不能不給他銀子。錦州不能丟。錦州丟了,寧遠就丟了;寧遠丟了,山海關就敞開了;山海關敞開了,京城就是一座沒有門的院子,皇太極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他恨祖大壽抗旨,但他更怕錦州失守。
憎恨和恐懼交織在一起,如同兩把刀在肚子裡絞,絞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陛下!”一個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跪在地上,雙手高舉著一份文書,“湖廣捷報!盧象升大破張獻忠!”
朱由檢愣住了。
他接過捷報,展開,目光飛快地掃過那些字。
盧象升在湖廣打了勝仗,張獻忠敗退,斬首數千級,繳獲無算。捷報上還附了張獻忠的狼狽情形,說他是單騎遁走,僅以身免。
“盧象升。”他念了這個名字,像是在唸一根救命稻草。
祖大壽抗旨,王景安打跑了李自成,盧象升又打敗了張獻忠。
這一兩個月,大喜大悲,大起大落,他的心情像是做過山車一樣。
但至少,至少還有好訊息。盧象升的捷報是真的,不是吳富貴那種寫得花團錦簇的戰報,是實打實的斬首、實打實的繳獲。張獻忠跑了,湖廣暫時安定了。
“傳旨,盧象升升兵部右侍郎,賞銀兩千兩。湖廣有功將士,著兵部議敘。”
聖旨很快到了太原,王景安是被劉璃派人叫回去的。
他走進前廳的時候,看見香案已經擺好了,李慕煙站在一旁,劉璃和周婉清並排跪在香案前面,三個人都換了衣裳,比平時齊整許多。
傳旨太監還是上次那個,笑眯眯的,手裡捧著黃綾,看見王景安進來,清了清嗓子。
”。旨接兵總王“
。病出不挑,準標很勢姿的跪但,願太不得跪他。去下了跪安景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