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哲蹲下來,看著那張地圖。陳虎已經在地圖上標出了豪格的位置、路線、兵力部署,每一處都標註得仔仔細細,連豪格的大帳在營地中的具體位置都標了出來。
額哲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巴特爾。
“不等了。”他說。
他站起身來,翻身上馬。那匹黃驃馬感覺到了主人的興奮,前蹄騰空,長嘶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草原上回蕩。
“察哈爾部,上馬!”
額哲的大軍在草原上奔跑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哈拉哈谷以東的預定位置。東邊山,西邊山,谷口外,三個方向,三個陣地,每處安排不同的兵力。
額哲親自帶兩千人,藏在東邊山上。
山坡上長滿了齊腰深的野草,足夠藏住兩千人和兩千匹馬。他讓士兵們把馬嘴用布條纏住,彎刀用布裹住,不讓它們碰撞出響聲。兩千人趴在山坡上,一動不動。
巴特爾帶兩千人,藏在西邊山上。
剩下的一千人,藏在谷口外面的一片樹林裡。這片樹林不大,但足夠藏住一千人和一千匹馬。他們的任務是堵住豪格的去路,不讓他往前跑。
三路人馬,三個方向,就等豪格來了。
遠處,谷口的方向,傳來了馬蹄聲,額哲把身體壓得更低,眼睛從草叢的縫隙裡死死地盯著谷口。
一股煙塵,從谷口外面飄進來,正黃旗的旗幟,在煙塵中若隱若現,明黃色的旗面上繡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龍。
豪格騎在那匹高大的白馬上,走在隊伍的中間。
他囂張地對著身邊嚮導說:“什麼長生天的子孫,一無是處,只配跪在我大清鐵騎面前當奴才。”
畢竟這嚮導是科爾沁部的,也是長生天的子孫,他雖然心中不忿,奈何形勢比人強,現在早已不是成吉思汗那個年代,也只能陪著笑:“王爺說的是,大清鐵騎自然是天下無敵,哪是這些小部落能比。”
話音剛落,山上傳來密密麻麻的槍聲,還有大石頭滾落。
“有埋伏!”有人大喊。
“建奴來了!”還有科爾沁部落的人瞎喊,他們自己跟著的就是建奴。
豪格來不及罵人,一支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了,箭簇在他頭盔上蹭出一道火花。
他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隨即暴怒。
他是正黃旗主將,皇太極的長子,大清肅親王,什麼時候被人打得縮過脖子?
他拔出彎刀:“整隊!不要亂!”
沒有人聽他的。
山坡上的箭雨太密了,密到連喊殺聲都被淹沒了。正黃旗的騎兵成片成片地倒下,人喊馬嘶,血流成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