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晏苓從光門出來時,天星城正值黃昏。
歷練塔外的廣場比清晨冷清了些,擺攤的散修開始收攏貨物,幾個煉氣期修士蹲在塔基邊緣打坐恢復,面色蒼白,法袍上還帶著闖塔留下的破損痕跡。她找了一處人少的角落盤膝坐下。
丹田裡的基臺依然沉穩,靈元消耗了約莫六成。大金和小金在空間靈泉湖裡泡著,斷藤殘葉還需要些時間恢復。
她把第五十層那枚青黑色玉簡取出來,在掌心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材質和前幾枚一模一樣,裂紋的位置不同,像同一塊拼圖的又一片碎片。
神識探入。
這一次不再是空白。玉簡裡是一段留音,聲音蒼老,帶著某種歷經漫長歲月後的平靜。
“老夫道號歸元,太初界修士。蒼元歷三萬七千年,飛昇仙界失敗。此塔乃天道所賜,塔靈允我留下一縷神識,以待有緣。”
蘇晏苓握著玉簡的手指微微收緊。
太初界。
留音繼續:“老夫一生精研劍道與空間法則,飛昇前夕悟出一式劍招雛形,名‘歸墟’。此劍未完成,老夫便已身隕。今留劍意種子於此,望後來者續之。”
話音落下,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神識。一道劍意的種子安靜地懸浮在她識海深處。她試著用神識觸碰,種子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漣漪,旋即歸於平靜。
築基期的修為,還參悟不了。
蘇晏苓將玉簡收進儲物架最裡層,和其他三枚放在一起。四枚青黑色玉簡併排躺著,裂紋拼在一起,隱約能看出是一幅完整圖案的碎片。歸元,太初界,飛昇失敗,劍意種子。這些碎片還拼不出完整圖景。
接下來的三天,她沒有繼續闖塔。
清晨在第一縷陽光照進窗戶時起身進入空間。
大金的斷藤在靈泉湖裡泡了兩天已全部長好,淡金色的藤蔓比受傷前更亮了幾分。
小金被削掉的兩片葉子也長出了新的嫩芽,嫩綠中帶金邊,比老葉更鮮亮。
“恢復得不錯。”蘇晏苓蹲在湖邊,伸手碰了碰小金的葉片。小傢伙立刻纏上她的手指,親暱地蹭了蹭。
她把兩根藤蔓從湖裡撈出來,大金纏回右手腕,小金纏上左手腕,一粗一細,一深一淺。
靈田裡,前幾天種下去的靈植種子已經發芽,嫩綠的幼苗從黑土裡探出頭,在靈泉湖的乳白色水汽中輕輕搖曳。
她蹲在田邊把新發的幼苗一株株檢查過,長勢慢的補一瓢靈泉水,長勢過旺的移栽到寬敞處。
“過日子嘛,得有個過日子的樣子。”她自言自語,把一株長得太擠的七星草幼苗小心挖出來,移栽到三步外的空地上。
忙完靈田的活,她在湖邊的空地上開始練劍。
第五十層守關老者的每一句點評她都記得。
“劍握得太緊,緊則僵,僵則滯。”
“卸力不是硬扛,是引導,像水引導舟,像風引導葉。”
“劍招之間的轉換太生硬,劍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青幽劍出鞘,只練第一式“迴風”,一遍,又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