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晏苓在客棧房間裡打坐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推開房門時，走廊裡空無一人。客棧掌櫃在樓下櫃檯後打盹，面前擺著一本舊得發黃的賬本，封面捲了邊，紙頁上密密麻麻地記著流水。
她從樓梯上走下來，腳步稍微加重，掌櫃被腳步聲驚醒，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打盹。
涼玉城的清晨沒有靈禽鳴叫，沒有靈植清香，只有遠處傳來的鐵錘敲打聲，是城西的鐵匠鋪開門了。蘇晏苓沿著街道往城中心走，街上的行人比昨天下午多了幾個，大多是煉氣期的散修，挑著擔子往坊市方向去，擔子裡裝著靈米、靈菜，還有一些低階靈植。
坊市的攤位還沒有全部擺開，幾個散修蹲在街邊吃早飯，手裡端著靈米粥，面前擺著一碟鹹菜。蘇晏苓在昨天買靈植的攤位前停下，攤主剛把獸皮鋪好，正從儲物袋裡往外掏靈植。
“前輩來了。”攤主直起腰，朝她點了點頭，語氣比昨天熟絡了些，“今天有幾株品相不錯的，您看看。”
蘇晏苓蹲下來，翻看攤主新挖的靈植。三株碧水蓮，二級靈植，葉片還算完整，根鬚斷了幾根。兩株赤焰草，一級靈植，品相一般。
“昨天你說的城主府靈石礦採光的事，能再詳細講講嗎？”蘇晏苓將碧水蓮放回獸皮上，語氣隨意。
攤主手上整理靈植的動作頓了一下，四周掃了一眼，壓低聲音：“前輩問這個做什麼？”
“好奇。”蘇晏苓從儲物手鐲裡摸出兩塊下品靈石放在獸皮上，“你詳細說說，這兩塊靈石就是你的。”
攤主將靈石收進儲物袋，清了清嗓子。
“這事兒涼玉城的老人都知道。三十年前城主府的靈石礦就採光了，那時候我還在煉氣五層，跟著師父進礦洞挖過幾年礦。礦脈說斷就斷，挖著挖著就只剩普通石頭。沒了靈石礦，涼玉城的靈氣濃度一夜之間降了三成，修士們修煉的速度慢了大半。”
“其他地方呢？”蘇晏苓問。
“都一樣。”攤主搖了搖頭，“涼玉星上十幾座城池，每座城池都有一條初級靈石礦脈，都是幾十年前先後枯竭。有從外面來的前輩說，這星球的靈氣不聚攏，就算從外面帶靈石礦脈過來，靈氣也會慢慢散掉，存不住。”
蘇晏苓又摸出兩塊下品靈石放在獸皮上：“帶靈石礦脈過來也存不住靈氣？”
“對。”攤主抹了把臉上的灰塵，“我聽一位金丹期前輩說過，這星球幾十萬年前被一場大戰波及，叫什麼末法之戰，星球表面的靈氣屏障被打破了，靈氣會從星核往外逸散。除非有修為足夠高的修士把靈脈埋進星核深處，再在星球外面佈置陣法鎖住靈氣，否則不管怎麼補充靈氣，都會慢慢散光。”
蘇晏苓站起來，又扔了兩塊下品靈石在獸皮上，轉身往坊市深處走去。
靈緣從髮髻裡探出頭，聲音壓得極低：“末法之戰波及的星球，靈氣屏障破損，星核無法存住靈氣。需要化神期及以上修為的修士將中級靈脈埋入星核，再佈置八級及以上的聚靈陣，靈氣才不會再逸散。”
“中級靈脈不難找，七級聚靈陣我現在能熟練佈置，八級應該不成問題。”蘇晏苓在一個賣丹藥的攤位前停下腳步，蹲下來拿起一瓶補氣丹，“但需要時間沉澱，讓天然靈氣屏障慢慢癒合，靈氣才能恢復到能供應渡劫期修士修煉的濃度。”
她將補氣丹的瓶塞開啟，倒出一顆託在掌心。丹藥呈灰白色，表面粗糙，丹毒含量不低。她將丹藥放回瓶中，塞好瓶塞。
“這瓶補氣丹怎麼賣？”
攤主是個煉氣九層的老者，頭髮花白，手指粗糙，指甲縫裡還嵌著藥渣。他看了蘇晏苓一眼，又低下頭：“五塊下品靈石一瓶。”
“一瓶十顆？”
“十顆。”
蘇晏苓將丹藥放回攤位上，又在其他幾個賣丹藥的攤位前轉了一圈。補氣丹的價格在三到五塊下品靈石之間，回春丹七到十塊，清火丹六到八塊，都是下品品質，丹毒含量高，藥效粗糙。
築基丹的價格她沒有直接問，在坊市角落的告示牌上找到了答案。告示牌上貼著幾十張求購資訊，求購築基丹的佔了一半，價格從五百塊上品靈石到八百塊上品靈石不等。
“五百到八百塊上品靈石一顆築基丹。”靈緣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四級丹藥而已，材料成本幾十塊上品靈石。”
蘇晏苓沒有說話，繼續在告示牌前看了一會兒。凝靈丹的求購價格更高，三千塊上品靈石起步，破金丹五千塊，蘊神丹根本沒有人求購，化神期修士在這顆星球上已經絕跡，求了也沒人煉。
她從告示牌前走開，在坊市裡又轉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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