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在林間翻湧，灰白色的霧氣將萬獸之森中層的樹冠籠罩在一片朦朧中。
蘇晏苓從山洞裡出來，站在石壁半腰的平臺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的靈氣濃度比輕鴻星低了不少，混著腐葉和泥土的氣息，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她在這裡度過了被遺棄後的最初幾年，從煉氣一層爬到煉氣十層大圓滿，從手無縛雞之力的棄兒變成能獨自獵殺二級妖獸的小散修。
“故地重遊。”靈緣從髮髻裡探出頭，左右張望了一下，“這地方你待了幾年？”
“從五歲到十歲，五年。”蘇晏苓從石壁上跳下來，落在鬆軟的落葉層上，“在外圍和中層邊緣活動，內層沒進去過。”
大金從她手腕上滑下來，青玉色的藤蔓貼著地面遊走，葉片豎起。萬獸之森中層的妖獸等級在三級到五級之間，對化神後期的她來說構不成威脅，大金的警戒狀態更多是出於習慣。
她先往外層走。
中層的邊界她記得很清楚，一道乾涸的河床將中層和外層分隔開來。河床寬約數丈，河底的鵝卵石被歲月打磨得光滑圓潤，河床兩側的植被種類明顯不同。幾十年過去，河床還是老樣子，只是河底的落葉厚了一層。
越過河床，外層的林木變得稀疏。樹冠不再像中層那樣密不透風，陽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斑。空氣裡的靈氣濃度比中層低了一截，靈植的品級也降了一個檔次。
蘇晏苓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樹前停下腳步。
樹幹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從根部一直延伸到樹冠分叉處。幾十年前，她在這棵樹下殺了一頭一級妖獸鐵背犬。爪痕的邊緣已經磨圓，長出了新的樹皮，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這裡曾經有過一場搏殺。
“那時候覺得鐵背犬的肉乾是天下美味。”蘇晏苓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爪痕的邊緣，“現在想想，柴得很，嚼半天咽不下去。”
她從老槐樹前站起來，繼續往外層深處走。
外層坊市的位置她記得很清楚，在萬獸之森外圍東側的一片緩坡上。幾十年前那裡只有幾十個地攤圍成的圈子，入口處歪歪扭扭地豎著塊木牌，上面寫著“安全區，禁止鬥法”幾個字。
現在的坊市比她記憶中大了不少。
緩坡上建起了幾排木屋，木屋的牆壁用原木壘成，屋頂鋪著乾草和樹皮。坊市入口立兩根石柱，柱頂掛著一塊木匾，刻“萬獸坊市”四個字。坊市裡的人不多，三三兩兩的散修蹲在木屋前的臺階上，面前鋪著獸皮，上面擺幾株靈植和幾瓶丹藥。修為都不高，煉氣期的居多，築基期的少見。
蘇晏苓在坊市裡轉了一圈。
賣靈植的攤位有七八個，靈植的品級在一級到三級之間，品相一般，年份也短。賣丹藥的攤位更少，只有兩個，補氣丹和回春丹，都是下品品質，丹毒含量不低。賣法器的攤位一個，擺著幾把下品飛劍和幾面下品小盾，靈紋刻得粗糙。
她在賣靈植的攤位前蹲下來，挑了幾株品相還算不錯的二級靈植，花了幾塊下品靈石。攤主是個煉氣七層的年輕女修，接過靈石時手指微微發抖，連聲道謝。
“前輩是從外面來的吧？”女修小心翼翼地問，“我們這坊市很少有金丹期以上的前輩來。”
“路過。”蘇晏苓將靈植收進儲物手鐲，隨口問道，“坊市裡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
女修想了想:“半年前坊市北邊的林子裡鬧過一次獸潮，不大，都是些一級二級的妖獸。散修們聯手把獸潮打退了，死了幾個人，傷了不少。”
蘇晏苓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確認沒有異常，才從坊市出來。
她在外層邊緣又轉了一圈，找到了當年住過的那棵鐵木樹冠。鐵木比她記憶中粗了一圈，樹冠也更加茂密，她當年搭的樹窩早就不見，樹幹上還殘留著當年刻下的幾道劍痕。
“樹窩沒了。”蘇晏苓站在鐵木下，仰頭看著樹冠。
從外層出來，蘇晏苓又去了中層。中層的靈植品級比外層高出一截，四五級的靈植隨處可見。她在一處山谷裡找到了當年那個靈植園，就是她第一次發現赤焰草、冰心蓮和金線藤的地方。靈植園還在，靈植的品相比當年好了不少，年份也更足。她在靈植園裡轉了一圈，採了幾株品相最好的靈植種進空間，沒有動其他的。
“給後來者留點。”她從山谷裡走出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中層深處她當年沒去過，那時候修為不夠，不敢深入。現在化神後期的修為，中層已經沒有能威脅到她的東西了。
她踩著青幽劍在中層上空飛了一圈，將整片中層的植被分佈和妖獸領地摸了個大概。中層的靈植種類比她預想的豐富，五級靈植有幾十種，六級的也有幾種。她在幾處靈植密集的區域降落，採了一批品相好的靈植，每種都留了一份種進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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