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北端的地貌在蘇晏苓飛越一片斷裂的峽谷後開始變化。
灰白色的沙土被暗紅色的岩層取代,岩層表面佈滿孔洞,孔洞深處偶爾閃過暗紅色的光芒。空氣中魔氣的濃度急劇攀升,變得近乎凝滯。
蘇晏苓將寒冰法袍的防禦靈紋全部啟用,冰藍色光罩在周身亮起。魔氣撞上光罩時發出細密的聲音,被極寒領域的法則之力擋在外面。
靈緣從髮髻裡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壓得極低:”這裡魔氣的濃度,比外層高了數倍。”
”應該是到核心區域了。”蘇晏苓在一根巖柱頂端降落,將神識鋪開覆蓋方圓數百里。
這片區域的靈元波動和魔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了某種奇特的平衡。神識延伸出去都能感應到多處異常的能量節點,每一個節點都散發極其古老的氣息。
她將目光投向正北方,那裡有一片被暗紅色魔霧籠罩的區域。神識都無法穿透魔霧,只能感應到魔霧深處傳來的微弱靈元波動。波動的頻率很奇特,不像靈植,也不像魔族,倒像某種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東西在緩緩甦醒。
“那裡。”蘇晏苓朝那片魔霧飛去。
越靠近魔霧,空氣中的壓力越大,魔氣凝聚成實質的暗紅色霧絲在空中飄蕩。霧絲觸碰到極寒領域光罩時,發出尖銳的嘶鳴聲,在光罩表面留下一道道裂紋。
蘇晏苓將靈元注入法袍,極寒領域的冰晶光罩加厚了一倍。她拔劍將一縷纏上來的霧絲斬斷。
魔霧邊緣是一片坍塌的建築群,這是遠古遺蹟。
蘇晏苓在一根半塌的石柱前停下腳步。石柱上刻著一幅殘缺的壁畫,畫中描繪一個巨大的陣臺,陣臺周圍站有數十名修士,陣臺中央懸浮著什麼東西,壁畫的這一部分已經殘缺,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她在遺蹟外圍轉了一圈,找到了遺蹟的入口。入口被一塊數丈高的玉石封住,石面上刻滿封印靈紋。
蘇晏苓將手按在玉石上,神識探入封印靈紋內部。封印的靈紋迴路有九層,每一層都蘊含不同的法則之力。
她盤膝坐在玉石前,將神識分成九股同時探入九層迴路,在識海中反覆推演破解之法。九層迴路相互巢狀,破解其中任何一層都會觸發其餘八層的反擊。
蘇晏苓在識海中推演了數百種方案,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第七層迴路的法則之力和她體內木吞的屬性相剋,用天火燒穿這一層,整座封印就會失去平衡,其餘八層迴路便不攻自破。
她將木吞凝聚在指尖,按在斷龍石第七層迴路的位置,天火順著靈紋蔓延進去。
封印靈紋和天火接觸的瞬間,發出刺耳聲音,暗紅色光芒瘋狂閃爍,第七層迴路在火焰的灼燒下一寸寸碎裂。其餘八層迴路同時發動反擊,各色法則光芒從石面上爆射出來。
蘇晏苓將天火的溫度提升,藍白色火焰將第七層迴路徹底燒穿,八層迴路的反擊失去了平衡,法則之力在封印內部互相沖撞,靈紋一道接一道地碎裂。
玉石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緩緩向兩側開啟。
玉石門後方是一條幽深的甬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夜明珠,地面上散落碎裂的石板和鏽蝕的法器殘片,角落裡長著幾叢發光的暗紅色苔蘚。
蘇晏苓往裡走,腳下碎裂的石板發出細碎聲響,甬道兩側牆壁上刻滿壁畫,畫的內容和入口石柱上的壁畫一脈相承,描繪的是一座龐大宗門的興衰史。
畫面從宗門建立開始,數萬名修士圍繞一個巨大的圓形陣臺舉行某種儀式。陣臺中央懸浮的,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物體,形狀,不斷變幻,時而像是一團星雲,時而像是一枚胚胎,時而又像是一扇門。
靈緣從髮髻裡探出頭,順著蘇晏苓的目光看向壁畫:”這好像是某種空間通道?”
“不清楚。”蘇晏苓的聲音很輕,“先去看看。”
她繼續往前走,壁畫的內容逐漸變得灰暗。宗門開始衰落,修士們一批批離開,陣臺周圍的靈光逐漸熄滅。最後一幅壁畫中,陣臺被封印,宗門駐地沉入地底,所有的靈紋都黯淡下去。
甬道盡頭也是一扇敞開的玉門。門後是一間寬敞的大殿,大殿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圓形陣臺,陣臺中央懸浮著三樣東西。
一枚拳頭大的金色果實,果皮表面流轉著細密的法則符文;一株通體銀白的靈植,植株頂端開著一朵九瓣銀花;還有一株通體紫色的靈植,葉片呈劍形,整株靈植散發出一種極其精純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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