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晏苓順著聲音的方向走了過去。
腳下的虛空沒有路，但是每一步都踏在實處，彷彿踏在看不見的雷光之上。
第九重雷獄中沒有天雷，也沒有黑雷、白雷，只有一片寂靜。靜到可以聽到自己體內仙元執行的聲音。
“來。”那個聲音又響了一下。
蘇晏苓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大約半炷香後，在前面出現了一道暗紫色的雷光。
雷光中坐著一個人影，全身都是由雷電構成的，與渡劫臺上雷帝的殘念有七八分相似之處，但是氣息更加雄厚。
蘇晏苓在那團雷光前停下腳步。
那人的面目依舊模糊，聲音卻比外面的殘念更加溫和。
“能走到這裡，你的肉身和神魂都扛住了雷獄的淬鍊。你修的是木系生機法則，卻敢闖我的九重雷獄，這份膽量不多見。”
“晚輩不敢說膽量，只是知道前輩的雷道不是一味殺伐。既有生機在其中，晚輩便有走出來的把握。”蘇晏苓不卑不亢。
雷帝笑了一下，聲音像雷雲滾過天邊。
“小丫頭嘴皮子倒利索。我的雷道，一半是斬盡邪祟的殺雷，一半是滋養萬物的生雷。你能在八重雷獄中活下來，是因為你體內的生機法則在關鍵時刻補全了殺雷造成的創傷。若非如此，第五重時你的神魂就該碎了。”
蘇晏苓回想第五重雷獄的經歷，點了點頭。
“前輩說得是。神魂被壓碎時，是我的生機法則護住了核心。還有天火木吞，替晚輩吞噬了太多無法承受的雷力。”
“木吞。混沌初開的火種，居然認了你。也罷，你身上的東西隨便拿出來一個都不簡單，你自然有你的緣法。第九重沒有雷，只有本帝的最後一道考驗。”
雷帝說著，抬手一點。
那團暗紫色的雷光忽然大盛，將蘇晏苓整個人籠罩進去。
“這是本帝對雷道的最終領悟。你若能從中走出來，這縷殘念便會再度沉睡，本帝的煉體術也歸你。你若走不出來，就留在這裡陪本帝說話，直到壽元耗盡。”
蘇晏苓眼前一黑，陷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雷光世界。
她環顧四周，四面八方都是暗紫色的雷電。
這些雷電帶著極其強大的壓迫力，每時每刻都在衝擊她的道心。
無數畫面從雷光中閃過，有慘烈的戰場，有破碎的星辰，還有千千萬萬仙者在天雷下灰飛煙滅的場景。
一個聲音在她識海中不斷響起：“雷是毀滅。天地萬物，終將在雷中化為虛無。”
蘇晏苓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畫面。
她看見被雷劈中的焦土裡長出了嫩綠的新芽，看見破碎的星骸之間生出了新的小行星，看見死去仙者的殘軀上開出了花朵。
“雷也是新生。”她輕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