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爸爸的手劇烈地顫抖著,他幾乎是湊到眼前,才看清了上面的字。
“這是爸爸對我第一百次測試了。”
“今天我把保送名額讓給了哥哥,我以為爸爸會對我笑一下,可是他沒有。”
“我的膝蓋好疼,疼得睡不著覺,可是我不敢哭,哭了爸爸會扣我的分。”
“我好累啊,我真的好想及格一次。”
“爸爸,如果我死了,你能給我打個滿分嗎?”
紙條的最後一行字,字跡扭曲,旁邊還沾著乾涸的淚痕。
爸爸死死盯著那句話,眼球因為充血而顯得猙獰可怖。
“不!這不是你寫的!這絕對不是你寫的!”
他瘋狂地將那張紙條撕得粉碎,然後一把塞進嘴裡,拼命地咀嚼。
彷彿只要把這些證據吃掉,他就可以繼續維持他那套扭曲的邏輯。
“你在騙我!你這個騙子!”
他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咒罵,嘴角流出了混雜著泥水的唾液。
幾個救援人員實在看不下去了,強行將他拖離了停屍棚。
“這男的瘋了吧,趕緊送精神科看看去。”
“可憐了那孩子,投胎到這種人家。”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爸爸被拖走的狼狽背影,心裡異常平靜。
測試結束了。
我終於不用再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分數拼命了。
認領完遺體後,媽媽沒有回臨時安置點。
她僱了一輛車,帶著我和蕭霽,回到了那片廢墟。
雖然樓塌了,但一樓和地下室的結構還在。
媽媽像瘋了一樣,不顧救援人員的阻攔,徒手在廢墟里挖掘。
“媽媽,你在找什麼?”
蕭霽跟在她身後,哭著問。
媽媽雙手挖得鮮血淋漓,頭也不回。
“我要找阿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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