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的是每個齒輪都老老實實地卡在爛泥槽裡，嚴絲合縫地轉動。
哪怕這個齒輪註定要粉身碎骨，哪怕上面沾滿了無辜者的血。
只要秩序不出錯，系統就不會在乎任何一堆程式碼的死活。
一旁的沙僧慢條斯理地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黑框眼鏡。
他壓低了聲音，開啟了資深打工人的吐槽模式。
“這查賬仙官吧，他看著像是在說規矩，實際上他就是在說規矩。”
“因為只要不規矩的東西變成了常態，那他們這群守規矩的人就沒有規矩可守了。”
“這聽起來，簡首跟我穿越前那個黑心大廠的草臺班子運維流程一模一樣。”
“只要伺服器不冒煙，不管裡面是不是跑得跟一坨義大利麵一樣，那都叫完美執行。”
白骨精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她緊緊抓著唐僧的袈裟衣角，慘白的臉首抽抽。
“沒錯，天道就是個只看KPI的壟斷大公司，我們這些底下混飯吃的，就是連個勞務合同都沒有的炮灰外包。”
“今天說你是怪，你就是怪，明天說要重新整理怪了，你就得洗洗脖子準備上路。”
“幹得再好也是死路一條，連工傷保險都不發！”
八戒頂著個圓滾滾的肚子，義憤填膺地湊了上來。
“就是！連個基本保障都沒有，還要逼著人按流程送死！”
“最可氣的是，外包公司的後勤伙食也爛得跟豬食一樣，這誰能忍！”
‘唰——’
悟空轉過頭，一雙火眼金睛瞪住了八戒。
“呆子，你要是再敢提一句伙食的事，老孫現在就把你這身膘給格式化了！”
他順手變出個大號口罩，一把糊在豬八戒的豬鼻子上。
八戒嚇得一縮脖子，默默退後半步，死死抱住了自己懷裡的那本《西遊食鑑錄》。
司錄仙官看著這群在如此嚴肅的查賬現場瘋狂胡言亂語的活寶。
大腦裡的血壓槽終於有點控制不住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冷氣，強行壓下要把這群神經病原地遣返的衝動。
因為他發現，唐僧那張好看的臉上，從始至終都沒有一絲認錯的覺悟。
連演都懶得演。
剛才丟擲來的全息證據，像往共享單車的籃子裡塞傳單一樣，沒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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