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他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來。
卿意沒說什麼,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他吃東西來慢條斯理,目光垂在碗沿上,等碗底快要見空的時候,他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他再跟你撒潑打滾,一週一晚上的時間我也需要重新考慮一下。”
“......”卿意筷子懸在半空,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他沒有鬧,就是和我提了一嘴。”
“我沒想過和他商量,他覺得不能接受的話那就永遠別出現了。”他抬起眼,視線平靜地望著她。
“老公,你能不能再——”
“不能。”他打斷她,語氣沒有加重,但回絕的話落得很乾脆,“他現在試探我能不能軟化,想“多要一點”,今天我鬆口了,他下次就用同樣的方式攛掇你過來向我索要更多,我要讓到什麼位置才算完?”
卿意一時語塞,無法保證第二人格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男人起身接了杯水,然後放下杯子,杯底碰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響聲:“待會粥要涼了。”
“哦......”她重新端起碗,在他的注視下沉默地把剩下的粥喝完。
等粥喝完,林與青繞過桌子走上前,在她面前半蹲下,拉起女人放在膝蓋上的手握了一下:“我沒有為難你的意思。”
對方蹲下來之後視線比她低了一些,微微仰著頭看她,日光從背後的窗戶湧進來,在他肩頭和髮尾勾出一道毛茸茸的金邊。
卿意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嗯,我知道......”
“那你別生氣。”說罷,他低頭,唇瓣碰了碰她的掌心。
卿意也不好再說什麼了,這個話題只得在此做罷。
下午兩人在花圃裡待了很長一段時間。陽光薄薄的,曬在背上也不燙。
他蹲在地上翻土,把枯掉的夏堇連根拔起來,換了新買的三色堇苗。卿意坐在邊上剪枯葉,剪下來的堆在腳邊,風一吹就滾走兩片,男人偶爾遞過來一棵苗讓她接一下,手指碰上去帶著泥土的涼意。
當天第二人格沒有出現,隔天卿意從洗完澡出來,看見對方正在到處找什麼東西,動作慌慌張張的。
識別出人格後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原地站了一會才出聲打招呼:“在找什麼?”
男人轉過來,燈光下的眼眸溼潤潤的,但沒有哭,只是水光凝在那裡,彷彿早晨草葉上還沒落下來的露珠。
“我找遍了。”他說著,語氣比往常平靜,“書桌,筆記型電腦,枕頭底下......他放東西的地方我都翻了,他沒寫回復?”
他頓了頓,接著補了一句:“他沒答應吧。”
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把燈光吹得晃了晃,卿意有點冷,攏緊睡袍後走到他身邊,輕聲嘆氣:“暫時沒有,你知道他的性格,沒那麼容易說得通......”
“猜到了。”他比之前莫名冷靜許多,垂頭喪氣回到床邊,只聲音悶了一點,“估計把我的回覆都撕了。”
“好了,你先忍忍,過陣子我再——”
“不用了。”他打斷卿意的話,抬起腦袋,那層水光還凝在眼底,但遲遲沒有淌下來,“反正今天正好就是週日晚上,先這樣吧。”
說完這句話之後房內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風把樹葉吹得嘩嘩響,夜晚的涼意一寸一寸地從窗沿滲進來,爬到皮膚上。
他估計感覺到了冷,往她這邊靠過來,嗓音帶著幾分壓抑:“我不想讓你夾在中間難做,我忍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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