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二那年,外婆也因病去世了,在醫院走廊裡簽完字,看著那張蓋著白布的推床消失在轉角,心裡空得像個漏風的口袋。
大學畢業後,她一邊投簡歷,一邊在出租屋裡熬夜看小說,等困到睜不開眼後,才睡下。
誰知道閉上眼再睜開,她就到了這兒。
起初幾天,她是恐慌的,但很快,這種恐慌就被許家的溫暖融化了。
許知夏跟著弟弟往後院走,路過那口盛著雨水的青釉大缸時,無意間瞥見水面映出自己的臉,腳步微微一頓。
剛穿來那幾天,她就發現了,原身長相和她在現代十五歲時長得很像,但又有點不一樣,硬要說的話,就是美顏過的她。
原先有點塌的鼻樑變挺翹了,眼睛也變得更大更有神了,睫毛長得能掛住淚珠,連皮膚都細膩得像剛蒸好的奶皮子,透著瑩瑩的光。
她當時還偷偷掐了自己的臉,疼得齜牙咧嘴,心裡首呼划算:這穿書福利夠實在,連顏值都給開了滿級美顏,還自帶磨皮濾鏡!
“姐姐,到了,你看,就在那。”許知冬指了指不遠處那棵大樹上的鳥窩說道。
許知冬早就按耐不住了,三步並兩步往前走,然後像個猴兒似的躥上了那棵老槐樹。
嚇得小廝小石頭趕緊上前在底下扶著樹幹,仰著脖子喊“少爺小心點!”
許知夏也不再猶豫,這具身體比她當年在老家爬老槐樹可順溜多了,沒一會兒就捱到了鳥窩邊。
丫鬟胖菊對自家小姐也無可奈何,紈帕都絞變了形,聲音裡的擔憂藏都藏不住:“小姐!您慢著點!”
許知夏伸手一摸,三個帶褐色斑點的斑鳩蛋,還帶著餘溫,她衝下面的丫鬟晃了晃,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戰利品。
姐弟倆一人摸了幾個鳥蛋就爬下了樹。
隨後幾個人又鬼鬼祟祟摸到後院牆角的背陰處,許知冬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裡摸出一小撮鹽巴準備等下沾鳥蛋吃,這鹽——準是從廚房偷拿的,又撿了一堆幹松針當引火物。
許知夏指揮著小石頭架起幾塊碎磚當小灶,把蛋擱在溫熱的灰裡埋好。
胖菊還在旁邊碎碎念:“小姐現在怎麼跟著少爺野成這樣……”
許知夏才不管丫鬟的碎碎念,感覺時間差不多了,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弟弟:
“小弟,時間差不多了,應該好了吧。”
許知冬聞言,立馬找了根小木棍扒灰,將幾個鳥蛋都扒了出來。
正當許知冬伸手要去拿蛋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帶著點“寒意”的呼喚:“冬兒?夏兒?你們在幹什麼呢?”
幾個人瞬間僵成了石像。
許知夏一回頭,就看見蘇氏站在兩步開外,手裡拎著剛從佛寺求來的紈扇,鬢邊的珠花都有點歪了,顯然是走得急。
她本來還帶著笑,這會兒看見自家女兒臉上蹭了三道黑灰,袖口還沾著鳥毛,兒子昨天新做的錦袍膝蓋處磨破了洞,那張美人臉瞬間垮了下來,紈扇“啪”地掉在草地上。
胖菊和小石頭嚇得“噗通”跪了一地,許知冬縮著脖子想把鳥蛋往懷裡塞,被蘇氏一把拎住後領:“好啊,我出門前還囑咐你們安分些,你們倒敢掏鳥蛋烤著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