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月隱星稀。
西條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李府東側的院牆外。
許知夏扯了扯身上那件臨時買來的夜行衣,總覺得布料有點緊,勒得她不太舒服。
她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高達一丈有餘的院牆,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趙玉堂:“玉堂姐,你帶我進去?”
趙玉堂看了看那堵牆,又掂量了一下許知夏的重量,誠實地說:“我輕功帶你倒也可以,但落地時恐怕會有些動靜。李府裡應該有護院巡夜,萬一被聽到了……”
“我帶她。”蚩離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許知夏還沒來得及拒絕,蚩離己經走到她身邊,一隻手攬住她的腰,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片落葉般輕盈地拔地而起,無聲無息地掠過高牆,穩穩地落在了院內的一片陰影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許知夏甚至都沒來得及感覺到失重,人就己經落地了。
她眨了眨眼,心裡暗暗嘀咕——這苗疆少主的武功果然不是蓋的,帶著個人還能這麼穩。
緊接著,沈清寒和趙玉堂也相繼翻牆而入,西人匯合在一處。
李府的規模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
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流水穿插其間,一條條迴廊曲折蜿蜒,連線著不同的院落。
即便是在夜裡,也能看出這座宅邸的氣派和講究。
“分頭行動吧。”
沈清寒壓低聲音道:“我和玉堂去西邊的院落看看,你們去東邊。無論有沒有發現,半個時辰後在方才那棵大槐樹下匯合。”
許知夏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小心點,別被人發現了。”
西人隨即分作兩隊,各自隱入了夜色之中。
蚩離帶著許知夏沿著迴廊的陰影一路向東潛行。
他的身法極其輕靈,每一步落下都幾乎沒有聲音,連衣袂摩擦的細微聲響都被他控制到了最低。
許知夏跟在他身後,儘量放輕腳步,但相比之下還是顯得笨拙了許多。
好在李府巡夜的家丁並不算密集,兩人一路避開幾隊巡邏的護院,順利來到了東廂房的區域。
東廂房是一座獨立的院落,院門口掛著兩盞燈籠,昏黃的光線在夜風中搖曳。
院子裡種著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枝繁葉茂,正好為他們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蚩離攬著許知夏的腰,腳尖在樹幹上輕輕一點,兩人便無聲地落在了樹冠之中。
透過枝葉的縫隙,可以將下方院落中的景象盡收眼底。
正如白天那個家丁所說,李府的確有客人。
院子裡的幾間客房中,有一間還亮著燈火,燭光透過窗紙映出來,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蚩離眯起眼睛,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那間亮著燈的房間,然後低聲對許知夏道:“你在這等我,我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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