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的話像一記重錘砸下來，李員外的臉登時白了。
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大人！大人！冤枉啊！我當真不知啊！”
周大人冷笑一聲：“呵，是嗎？”
李員外急得滿頭大汗，跪在地上不住地作揖：“大人容稟！小的這就把知道的全都說出來，一個字也不敢隱瞞！”
他嚥了口唾沫，努力定了定神，開始斷斷續續地交代。
“那人自稱姓秦，說半月後有一批上好的蜀錦要從江南運來，想借小的的商路出手，利潤對半分。小的見這買賣划算，便應下了……”
“首到牡丹姑娘來獻舞那日。”
李員外的聲音低了下去，開始回憶那天的場景。
“那日酒過三巡，牡丹姑娘舞畢，開始給他斟酒。
那人取出一卷畫像，遞到小人面前，說：‘李員外，生意的事不急。我這裡另有一樁事，想請您幫忙留意。’小人展開一看，是西張畫像——兩男兩女。”
說到這裡，李員外頓了頓，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蚩離的方向瞥了一眼，又飛快地收了回去：“那畫上的男子……其中一位，穿的是苗疆人的衣裳，且外貌與那位公子十分相似，只不過眼眸是紫色的。”
花廳裡的空氣微妙地滯了一瞬。
李員外擦了把汗繼續道：“小的……小的當時只當是尋常尋人，並未多想。”
“牡丹那時候也看到了畫像上的幾人，當時她斟酒的時候，還不小心倒出來了，這一舉動立即讓那人感到不對。”
“那人就問牡丹，是否認識畫上的人，牡丹搖頭說不認得.....”
“那人聽完後，也沒有其它異常，我以為這件事就過去了，可誰知......”
周大人冷哼一聲，正要再開口，卻聽許知夏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他好像……安靜下來了。”
眾人一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被捆在院角的小男孩不知何時己經不再掙扎了。
他蜷縮在牆角，渾身汗涔涔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那雙泛紅的眼睛己經恢復了原本的顏色，淡淡的綠色，清澈而茫然。
他歪著腦袋，彷彿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這裡，也不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什麼。
許知夏心頭一緊，快步走了過去。
她沒有靠得太近，在幾步外蹲下身，目光與男孩齊平。
她放輕了聲音，像是怕驚到一隻受驚的小獸：“你還記得我嗎？”
男孩望著她，沒有說話，眼中滿是迷茫。
許知夏又輕聲問：“你叫什麼名字？你還記得……你哥哥嗎？青陽城的小石頭哥哥？”
男孩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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