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唇，聲音有些發顫：“那就好……姑娘在天有靈，也算有個交代了。”
她說著說著，肩膀又開始微微顫抖。
許知夏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陪她坐著。
看著小禾身上那身刺眼的紅色衣裳，許知夏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小禾，你是不是.....“
小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又抬起頭來，笑容裡的苦澀又深了幾分：“牡丹姑娘走之後，金媽媽就說，我也不用伺候其她姑娘，說我年紀也到了，也可以開始接客了.....”
她輕描淡寫地說了這幾句話，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指尖卻揪住了衣角，用力得指節泛白。
許知夏嗓子發緊：“你……你可有其他去處？”
小禾搖了搖頭：“我是孤兒，若不是牡丹姑娘撿了我，我早就餓死在街邊了，姑娘自己也是個苦命的人可卻還是心軟撿了我......”
“姑娘她從小就被人賣了進來，她爹孃拿她換了十兩銀子，姑娘她不喜歡百花樓，她想離開，可是一旦成為了妓子，又和談容易離開.....而且就算離開後，我們又能去哪？”
小禾的聲音越來越輕。
“姑娘常說，她生來就是苦命人，能活一天算一天。”
“可她心裡其實比誰都想活得好。她攢了好多繡樣，都是她自己畫的花樣子，暢想著以後贖身，然後再開一家繡坊……”
小禾說著說著，聲音漸漸變了調。
“如今，那些繡樣也用不上了。”
廊下安靜了很久。
許知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能說什麼。
那句“節哀”在這時候顯得太輕太薄了，像一片紙落在河面上，被打了個旋兒就沉了下去。
這世上有的人拼盡一生，也夠不到一個尋常人出生便有的東西。
小禾卻很快收拾好了情緒，抬手擦了擦眼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許姑娘有心了，還專程來跑一趟。”
許知夏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你留著用。若有什麼事，可以去城南客棧找我們。”
小禾愣了愣，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接了過去，攥在手心裡，低低地說了聲：“多謝。”
兩人從百花樓出來時，日頭己經升到了中天。
陽光很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明晃晃的，把影子都拉得清清楚楚。
可許知夏的心裡卻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怎麼也透不過氣來。
她走了一路，沒有開口說話。
蚩離也難得地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走在她身側。
一條街走完，許知夏終於忍不住開口：“蚩離，我想幫幫她，也想幫幫她們。”
“你想怎麼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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