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館的照明拉到最亮,白得眩目,彷彿連空氣裡的汗味都透出了陽光的鋒芒。許然甩了甩手腕,球拍拍面輕輕敲在桌沿,發出節奏分明的響聲。李萌萌站在對面,護腕扎得更緊,眼神也比往常更凌厲幾分。
“今天的主題只有一個——衝刺。”高楠的聲音迴盪在球館西壁,乾脆利落,“每人三組高強對抗,花樣戰術,別給自己留退路。”她的目光掃過兩張年輕的面孔,眉峰微挑,像在宣佈一場沒有終點的拉鋸賽。
唐芷若靜靜靠在場邊,換上了深色陪練服。她環抱雙臂,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場內——沒人聽見她心跳,卻都知道她一旦上場,就是最酷的“假想敵”。而歐陽思,己經拖著墊子坐在一側,手裡的拉伸阻力帶像變戲法一樣變出各種造型,舉手投足都是氣氛組。
許然搶先發球,球劃出銳利的弧線。李萌萌擋回,發力毫不含糊。這一球像拉開閘門,球拍與乒乓球碰撞聲密集交錯,每一次脆響都在耳膜間炸開。強度遠不像以往的小打小鬧,幾乎分不出誰才是短板。
短短兩分,許然手背上己經沁出一層細汗。她咬牙又上一拍,卻被李萌萌突然加速的反拉抽回近臺。許然剛想回擊,卻眼前一花,球就這樣劃過指尖,“啪”地一聲落在自己檯面。
“許然,腳步!”高楠低喝,語氣不帶分寸的鼓勵,只有捲起袖子的嚴厲。
“明白!”許然大聲回應,聲音帶著故作輕鬆的上揚,卻無法掩飾喘息。
外場的唐芷若輕輕推門走入,將球拍託在手心,朝許然和李萌萌兩人一笑,那笑容像刀一樣利落。“換我來。”她沒有廢話,走上球檯,風度從容,氣場炸裂。
“許然,做好準備,我今天可是扮演你的世界冠軍級‘噩夢’。”她挑眉,平靜得彷彿一切盡在掌控。
許然緊握球拍,不甘示弱地回望,卻在對方僅僅一個假動作中驚出一身冷汗。唐芷若的球速不快,卻每一下都像在撕開防線。兩人你來我往,角度怪誕,許然的移動彷彿被拉進極限測試——每一分都咬牙堅持,皮膚彷彿都被汗水包裹起來。
視線餘光裡,歐陽思己經開始邊拉伸邊口頭解說:“女俠鐵臂順拐拉伸操第一節,左腿十字踢,扭腰送祝福——哎呀,許然,再拼別把頭髮甩斷了!”那聲音立刻招來一陣低笑,就連緊繃的李萌萌嘴角也悄悄抽了一下。
氣氛一時鬆了些,但許然掌心的疼痛卻越發真切。途中一個高壓回球,她下意識地死命一擰,球拍劃過手心,內側己經磨破一片皮——紅得醒目,汗水一沾,火辣辣首逼鼻尖。
“許然,停一下。”唐芷若忽然收住進攻,聲音不高卻不容抗拒。
許然撐著球檯,大口喘氣:“小傷,不礙事。”
唐芷若環視一圈,轉身從包裡掏出一盒運動貼布,動作利落地撕下一片,俯身將許然的手掌攤開。就在貼布貼上手心那一秒,許然忽然有點不好意思,眼神飄忽,卻死命忍住了要縮手的衝動。
“下一個對手可不會心軟。省點力氣,別死扛。”唐芷若語氣如常,卻少見地溫柔。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青草香,是貼布解封時的氣味。許然望著自己的手,忽然覺得它像是被某種隱形的安全感包裹住了。冷靜與信任,尖銳與柔軟,在這片小小的掌心裡並存。
“哥幾個,練到飛起是不是覺得自己跟人類沒啥關係了?”歐陽思忽然高舉雙臂:“接下來為大家獻上本年度最勁爆訓練放鬆節目——‘球拍流星錘揮臂式’,誰來挑戰!”
李萌萌驚訝地瞪大眼睛,許然終於破功,憋笑憋到肚子疼,空氣裡的火藥味一掃而空。大家邊拉伸邊追打著歐陽思,連高楠也難得勾了一下嘴角。
“好了,今天到這裡,休息十分鐘,下午新一輪對抗正式開始。”高楠拍了下手,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欣慰。
眾人紛紛坐在球檯邊喝水喘氣,許然望著被貼布包裹的手掌,突然覺得前路再苦也沒什麼好怕。
唐芷若坐到一旁,將毛巾遞給她。許然笑得發亮,抬頭看見窗外午後的陽光斜斜落下,彷彿一場更大的比拼正在遠處等待。
空氣裡還殘留著笑聲,汗水和貼布的味道,新的戰鬥很快就要再度打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