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後互厭手記》第11章 白狐債(八) 別勸你媽分手(2)

作者:李玉裁·6天前

“我,我知道了。”

帝王的心也是人肉做的,別說是生母了,就算是個乳母,沒有讀過書,沒有任何政見,粗俗愚鈍,招惹是非,也可以因為帝王的偏愛把持朝政,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而蠢人當道遠遠比壞人當道後果更嚴重。老皇帝擔心的正是這個。

如果她是被兒子遺忘在馬場的村婦一個,那沒什麼關係,沒有人會千里迢迢專門追殺一隻螞蟻。封她做世婦,恰恰是因為皇帝已經猜忌他的用意,顧慮他們的母子情深,要在重用他的時候用祖制殺她。

李氏陽奉陰違,並沒有去找皇帝,她隱隱的,隱隱的覺得魏輕說的話也許是對的,但現在要把她和這溫暖的富貴鄉分開,把她扔回時常會被小宦官拿鞭子抽的馬場裡,和殺死她有什麼分別呢?有些東西,得到過,那真是死也甘願了。

魏輕再來,她已經有了另一套說辭:“你爹爹他不是對我壞,他是日理萬機,把我給忘記了,當時欺負我把我趕走的是那個漢人皇后,不是你爹爹。如今他想起我來了,要彌補我,他昨天都給我背上的傷口上藥了!可見這次是真心的。”

“只聽過人家說兒子風光母親沾光,什麼兒子升官死老孃,沒有這個道理,哪有人會這麼無賴呢?你不要小題大做了。”

他恨得牙癢癢,槽牙哆嗦:“我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李氏跳起來:“你聰明,你厲害,講一堆我聽不懂的鬼話就開始罵人,我看你就是為了趁機踩低你娘才故意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這麼一來二去,魏輕被她氣得急火攻心,發了場大病,連日高燒,差點沒能一病不起。他的朋友法善主持告訴他,萬事皆有因果,你想去幹涉你母親的命運,自會遭受反噬。你的念是你的因,你的病是你的果。這種話不是每一個人都會相信的,魏輕嗤了一聲,讓母婢把他杯中剩下的水交給醫官檢查。

同樣的,用這個道理去看,作孽是慕容燕的因,從未被皇帝寵幸過的她懷上了孩子也許就是名為報應的惡果。可實際呢,實際就是她和拓跋顯一夜貪歡,懷上了不該有的種。

她的肚子大到再也藏不住了。

皇帝很快發現了這一切,再一次把摺子摔在她的臉上。

“慕容氏,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嗎?”

慕容燕跪在地上,淚眼模糊地搖了搖頭:“確有此事。”

男人的面容多麼猙獰,多麼醜陋,像一隻暴怒的猴猻貼在她臉上,不停地咒罵她是個不守婦道的娼婦。

前所未有的,她心裡聚起一團火,馬上要從嘴裡噴出來了,慕容燕這時在心裡想到的是禮珠和親之時的反抗,想到的是那個小女孩的勇氣,她冷冷道:“陛下從來不寵幸我,我為什麼不可以找別的男人?難道我是死的嗎?難道我不是人嗎?”

皇帝的手一僵,頓時熄了火,無奈地搖搖頭:“都不容易。”

但他還是要賜死她,抹去這樁皇室醜聞。

慕容燕就是在這時完完整整地告訴了他白狐的秘密,她向他傾訴:禮珠這隻白狐是如何先鑽進了小趙的身體裡,和您情投意合,鴛鴦戲水。她又是如何害死小趙和小公主,透過母親大趙妃的身體捲土重來,順道把自己的真身帶入皇宮。夢裡的禮珠又是如何勾引繼父,成為皇后,把她擠下皇后之位……她明明白白地通知他,從一開始您愛上的就是一個妖怪……讓你痛徹心扉的喪妻喪女之痛只是狐狸脫殼換皮……而她慕容燕所作所為,都是被這隻妖怪蠱惑,鬼迷心竅。

這時妖怪本人正鬼鬼祟祟地挑開眼前的竹簾,鑽進魏輕的寢殿裡。魏輕站在書桌前,臉色蒼白,眼珠烏黑,額頭上戴著一方紫色的抹額,看起來虛弱極了,又分外俊美脆弱。禮珠上前去,一腳踩在凳子上,摸了摸他的腦袋。

魏輕拍開她的手:“幹什麼?你怎麼來了?”

“你不是生病了嗎?我來看你呀!”

魏輕氣笑了:“我病都好了你才來。說你關心我吧,還知道偷偷摸摸來看我。說你不關心我吧,我病了一個多月了你才來。你這到底是關心我,還是不關心我?”

禮珠別過頭去,叉著腰往床尾一坐,對著他臭罵:“為了來看你,我把我的所有私己錢都用來賄賂你的母婢了,你還說我,你還罵我。”她坐在地上氣得打滾,“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氣得吃東西都要不香了,喝東西都要不甜了,你賠!對了,錢記得還我。”

魏輕把她拉起來,笑了半日才指著她,直接戳穿了:“原來在這個深宮六院裡,還是有個人關心我的嘛。寶鳶,你關心我。”

“關心個屁!”禮珠一把拍開他的手,走了。

魏輕咳了兩聲,頭更暈了,想睡覺,便沒有強留她。天黑透的時候禮珠才悄悄往回趕,遠遠看見自己的寢殿已經亮著燈,窗板半合半閉,走過悽悽的夜景,感覺有風從另一個更冷更可怕的世界來的。她看見一點星子在窗前點燃。

皇帝已經在裡面等著她了。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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