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深秋天氣，風是悠悠的，吹來桂花香滿街。師師感覺後背發涼，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禮珠毫無察覺，指了指雜貨攤子：“這個蒼綠色的蓮花冠好好看啊，我買給你吧。”
師師沒搭話，反拉著她急急走了一段路。
“誒誒，你不喜歡嗎？”禮珠慌亂下被她拽著小跑了兩步。
“不是那回事。”
師師又回頭看了一眼。
黃天之下，人流如織，卻有個人像刀子一樣劃開了人流，他神情是穩穩當當的，步子卻飛快，在擁擠的人群裡緊步跟著她們。
師師壓低了聲音：“好像有人在尾隨咱們。”
禮珠趕緊回頭看了一眼，看清人臉以後直咋舌：“咱們走快點吧。”
兩人從石橋走，繞近路，漸漸已經到了無人處，身後那個穿青玉長袍卻腰繫鎏金錯銀蹀躞帶的偉岸丈夫仍舊牢牢跟著。他已經放慢了步子，擦了擦手，不緊不慢地打量著禮珠。
月亮出來了，長空漆黑，他在這片黑夜裡飄飄悠悠，揮之不去，恍若一個纏著她楊禮珠的怨魂，始終慢條斯理地盯著她看。禮珠往前走，他的雙腳便自動抬出去，跟上她，甩都甩不掉。頎偉的身軀腳下是一條纖細的影子，風一吹便晃一下，若隱若現，鬼氣森森。
禮珠一連回頭了三次，他都在。
她有點忍無可忍了，拽著師師回頭，走過去，翹著鼻子尖直視他：“你到底想幹嘛？”
魏輕緊了緊鼻子，指她手上的竹筒：“道姑還吃酒啊？”
她溜出來玩，特地穿了道袍遮掩，一時還真有點無言以對。好在師師找到了破綻：“尼姑才要守戒呢，道姑本來就可以喝酒呀，道教中人素來灑脫，葷素不忌。”
禮珠大喜過望，趕緊幫腔：“就是就是，這都不知道，孤陋寡聞了吧！”
魏輕不理她，反倒一直盯著她的臉看。師師狐疑地看著兩人，撞了撞禮珠的胳膊，低聲道：“你認識？”
“不相干，不相干……”禮珠手忙腳亂地否認著，拉著師師離開了。
她把師師送到了道觀門口，四下無雲，十里風清，天上好大一個黃黃的月亮，漸漸心隨景寬，鬆了口氣。一扭頭，冷清的月色裡，他踩著地上的薄霜從深灰的甬道對面走來了，從容地，固執地，一路跟著。
真是陰魂不散。
禮珠氣不打一處來：“你很煩誒，你到底要幹嘛。”
魏輕不搭話，別過頭去，卻雷打也不會動一樣寸步不離。
她打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到底要幹嘛啊？”
魏輕斜著眼睛乜她，沒有吃酒，卻是爛醉的神情，冷哼了一聲：“我不是不相干嗎？你和不相干說什麼話吶！去和相干的人說去吧！”
“你——”
禮珠還沒來得及嗆回去，這個人的話就已經跟連珠炮一樣，劈頭蓋臉放了出來。
“哦哦，活了幾十年了，我頭一次知道，原來有二十幾年夫妻情誼的丈夫叫做不相干，和你一起養育了五個孩子的男人叫做不相干，夜裡跟你……的枕邊人也是不相干。”他撇了撇手，“姑娘隨意，不相干走了。”
他身子微微轉了轉，步子卻是一動不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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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善隻一有還下樹提菩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