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安滿意了，拎著鐵勺顛顛跑了。
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兜裡掏出一顆花生米，塞到趙大娘手心裡。
“給奶奶吃！”
趙大娘低頭看那顆花生米。皮上還有點潮，被這小子攥了一早上了吧。
她丟嘴裡嚼了。
鹹的。被汗沁過了。
趙老漢也端了碗麵蹲在門口吃。吃完把碗一放，從兜裡摸出旱菸袋，剛要點火，被謝文嬌一句話截住了。
“大伯，灶房裡不能抽菸，有面粉，怕閃。”
趙老漢的火柴懸在半空。
“哦。”
他訕訕站起來，夾著旱菸袋往門外挪。
路過謝文嬌身邊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句：“丫頭，你那個脂渣還有沒有？”
“有。中午給您炒個脂渣白菜。”
趙老漢樂了。出門抽菸去了。走出去三步又探回半個腦袋。
“多擱點鹽。”
“知道了。”
這又是一個老饞蟲啊！
趙大娘把碗裡的面吃得乾乾淨淨。湯底都沒剩。
她把碗放在案板上，就坐在那兒，看謝文嬌收拾灶臺。
擦檯面、刷鍋、把麵粉袋子封好碼到牆角。動作利索，不拖泥帶水。一樣東西歸一個位置，手上不帶停的。
趙大娘種了三十年地，看人幹活看得準。這丫頭不是那種臨時上灶臺現學現賣的人。
這是天天干、年年幹、把活計刻進骨頭裡的人。
禾苗坐在角落裡畫畫。今天畫的不是豬了。畫的是麵條。一根一根歪歪扭扭的線條，下面一個大圓——碗。
趙大娘看了一會兒。
“你閨女幾歲了？”
“跟歲安沒差幾天。”
趙大娘又看了看禾苗。丫頭安安靜靜的，不哭不鬧，跟歲安那個鬧騰勁兒比起來像兩個物種。
“你男人走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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