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子，你歇著，這點活不夠我熱身的。”她嗓門亮堂，震得屋簷下的灰直往下掉。
謝文嬌沒閒著。
抹布擰乾，擦窗欞。
趙北疆找這房子用心了，窗戶紙都是新糊的，透亮。
正房三間，中間堂屋當客廳兼飯廳，東屋謝文嬌帶兩個娃，西屋留給姚大麗和她兒子康建國，還有個小廂房也能住人。
謝文嬌想著康建國大了不想跟大麗姐住，也可以住小廂房。姚大麗說自家兒子沒這麼多講究。
歲安拎著鐵勺滿院子跑，敲敲水井，敲敲門檻，最後盯上了牆角那個破瓦罐。
“當——”
瓦罐應聲而裂。
“歲......安。”謝文嬌瞪了他一眼，“今晚沒肉吃。”
歲安舉著勺子呆立當場。
禾苗蹲在旁邊，掏出小本本畫了個破罐子，寫上數字一。破壞公物，記錄在案。
收拾了兩天，小院有了煙火氣。鍋碗瓢盆歸位，鋪蓋卷展開。謝文嬌去輕工業學院報到。
78年的大學校園，透著一股子野蠻生長的朝氣。
穿綠軍裝的，穿藍工裝的，甚至還有穿打補丁粗布褂子的。
三十多歲的拖家帶口，十七八歲的青澀懵懂，全擠在一個屋簷下。
辦走讀手續費了點勁。輔導員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小老頭，姓丁，盯著謝文嬌的檔案研究半天。
“烈屬，還帶著孩子？”丁老師把眼鏡往下扒拉，從鏡框上面看她，“走讀？可以單獨給你批一個宿舍，減輕你的負擔”
這個老師真好啊！但是老師謝文嬌可不是你想的那樣哦！
“不用不用”謝文嬌遞上街道辦和武裝部老周開的證明，“家裡有親戚幫忙照看，不耽誤上課。”
丁老師蓋了章，把條子遞回去。“後天開課。食品工程系課業重，別掉隊。”
“掉不了。”謝文嬌收好條子，轉身出門。
週六。天放晴。
咚咚咚！。
姚大麗正在天井裡剁排骨，菜刀剁得案板砰砰響。
“誰啊！門沒鎖，推！”
門軸轉動。一個瘦高的人影跨過門檻。
這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校服，肩上挎著個軍綠色的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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