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院子,就聞到一股濃郁的甜香味。不是單純的糖甜,帶著點奶香和可可的醇厚。
“媽,謝姨做什麼好吃的了?”康建國嚥著口水往灶間鑽。
謝文嬌正把調變好的粉末裝進玻璃罐裡。“建國,來得正好,嚐嚐。”
她舀了兩勺淡黃色的粉末放進搪瓷缸子,衝入開水。攪拌幾下,一股類似麥乳精的香氣撲鼻而來。
遞給康建國。
康建國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小口。眼睛亮了。
“麥乳精?謝姨,這東西貴著呢,你買的?”
“我自己配的。”謝文嬌解下圍裙,“味道怎麼樣?”
康建國又喝了一大口,回味了一下。“甜,香。跟百貨大樓裡賣的差不多,就是奶味稍微淡了點。”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謝文嬌很滿意。
成本不到正品十分之一,味道能做到七八分像,這在物資匱乏的年代,絕對是王炸。
歲安和禾苗也一人分到了一小杯。歲安喝得滿嘴都是沫子,禾苗則仔細觀察著杯底的沉澱物。
“溶解度百分之九十。”禾苗給出結論,“有少量大豆纖維殘留。”
謝文嬌揉了揉禾苗的腦袋:“下一步改進研磨工藝。”
遠在百里之外的五團團長宿舍。
趙北疆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盯著面前那道受力分析題,咬著筆桿子,眉頭皺成川字。
“這滑輪組……到底省幾分力?”
週二下午,輕工業學院沒排課。謝文嬌把課本往帆布包裡一塞,騎著從大院用國營客運帶下來的二八大槓直奔省城郵電局。
七十年代末的郵電局,熱鬧得像菜市場。
寄包裹的、拍電報的、匯款的,隊伍排得拐了三個彎。
長途電話櫃檯前人最多。這年頭打長途是個體力活,要排隊,要等接線員轉接,還得有個大嗓門。
謝文嬌排了四十分鐘,前面那個給老家報喜的知青終於掛了電話。
“同志,打長途。紅星縣糕點廠廠辦。”謝文嬌把填好的單子遞過去。
接線員熟練地搖著手搖發電機,插拔著總機上的線頭。“等著。”
十分鐘後,櫃檯上的黑膠木電話響了。謝文嬌一把抓起話筒。
“喂?紅星糕點廠嗎?找孟廠長!”電話裡雜音很大,滋啦滋啦響。
那邊傳來孟廠長標誌性的大嗓門:“誰啊?我老孟!”
“孟廠長,我謝文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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