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兵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紅標頭檔案，清了清嗓子。
“經師部政治處、軍區後勤部聯合批示，對五團伙食科謝文嬌同志予以通報表揚。獎勵現金五十元，全國通用糧票三十斤，另發‘飛鴿牌’腳踏車工業券一張。”
話音一落，大院裡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五十塊錢！這抵得上一個普通工人一個半月的工資了。
更別提那張腳踏車票，有錢都買不到的硬通貨，黑市上能炒到天價。
張桂蘭帶頭鼓掌，巴掌拍得震天響：“小謝好樣的！真給咱們大院長臉”
姚大麗扯著嗓子喊：“大妹子出息！我就覺得咱大妹子不是一般人，回頭票換車了，得載我兜一圈啊”
柳紅英站在家屬樓陰影裡，手裡攥著蒲扇。指甲掐進蒲扇的竹柄裡。
她挺著那點不顯懷的肚子，陰陽怪氣地嘀咕：“瞎貓碰上死耗子，弄點糖水拌醋，還真當自己是農業專家了。”
姚大麗耳朵尖，猛地轉頭，大步跨過去。
“喲，柳幹事。”
姚大麗居高臨下看著她，“你這只不瞎的貓，怎麼連根耗子毛都碰不到？有本事你也去地裡碰個死耗子，換張腳踏車票回來？”
柳紅英臉漲成豬肝色：“你……粗俗！我懷著孕，哪能去地裡聞那種味兒！”
“拿肚子當擋箭牌？別拿肚子說事。”
姚大麗冷笑，“你那肚子裡的就算哪吒，生出來也得吃飯。沒謝幹事這方子，今年冬天你拿西北風喂孩子？西北風管飽？”
柳紅英接不上話，一個字也駁不回去。
氣的捂著肚子轉身就走，灰溜溜地扶著牆上樓。
獎勵發完。
沒多久，大院生活立刻切入另一種戰備狀態。
紅旗公社的王書記帶著公函和定金來了。
五十隻脆皮烤鴨，作為公社秋收表彰大會的壓軸硬菜。
伙食科後院直接變成了流水線加工廠。
姚大麗包攬了殺鴨子的活。
她坐在小馬紮上，兩腿夾住麻鴨，一手捏鴨嘴，一手拿菜刀。“唰”，刀光一閃，鴨血入碗，動作快出殘影。
鴨血瀝得乾乾淨淨。動作麻利得讓旁邊劈柴的馬大壯看得發愣。
不到兩個鐘頭，五十隻褪乾淨的鴨子齊刷刷碼在案板上，泛著粉光。
“大麗姐，你這手速，當年不開拖拉機，去屠宰場也是一把好手。”馬大壯看得直嚥唾沫。
“殺豬殺羊，拖拉機都開得動，幾隻鴨子算啥？少貧嘴！”姚大麗擦了把汗，“趕緊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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