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疆看了一眼那厚厚一沓大團結：“你去搶銀行了？”
“糕點廠的預付款。”
謝文嬌倒了杯熱水捧在手裡，抬頭看著趙北疆，神色認真，“趙北疆，我們談談孩子的事。我去省城，歲安和禾苗怎麼辦？”
趙北疆放下手裡的抹布，坐到她對面。他顯然也考慮過這個問題，眉頭微微皺起。
“你一個人在省城，要上學，還要搞你那些……生意。帶兩個孩子，不現實。”
趙北疆的聲音低沉而理智，“大院裡有託兒所，大麗和桂蘭嫂子都能幫忙照看。我晚上回來也能帶。”
“你帶？”謝文嬌挑眉，“你一個團長，三天兩頭下連隊，遇到緊急任務十天半個月不著家。讓大麗姐她們帶？歲安的破壞力你不是不知道，禾苗現在看初中物理，大麗姐能教她什麼？”
趙北疆沉默了。他知道謝文嬌說的是實話。
“我想把他們帶去省城。”
謝文嬌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決定，“白天送他們去省城的機關幼兒園，下午我沒課的時候去接。省城的教育條件，比咱們這山溝溝裡好太多了。禾苗跟歲安都可以有更好的環境。”
“不行。”趙北疆斷然拒絕，語氣不容置疑，“你把省城想得太簡單了。你一個年輕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在外面租房，安全怎麼保證？再說了，你還打算去做買賣，萬一遇到紅袖章查崗，你帶著孩子怎麼跑？”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碰撞，誰也不肯退讓。
謝文嬌寸步不讓：“我在學校旁邊租個帶院子的獨門平房，白天送託兒所，下午接回來。做買賣這事我還沒想好怎麼做。”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候，門外傳來“篤篤”兩聲敲門聲。
聲音很輕，輕得像貓撓門。
趙北疆皺眉，起身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尊鐵塔。
姚大麗端著一盆剛炸好的蘿蔔丸子，平時大步流星能把樓板踩塌的腳丫子，此刻正彆扭地內八字站著。
她那張常年風吹日曬的小麥色臉龐上，竟然擠出了一絲詭異的、嬌羞的笑。
“大麗嫂子？”趙北疆愣住了，後背沒來由地起了一層白毛汗。
“哎喲，趙團長，沒打擾你們說話吧？”姚大麗掐著嗓子，聲音又尖又細，活像公鴨子學黃鸝叫。
屋裡的謝文嬌一口熱水差點噴出來。
她趕緊放下缸子，走過去把姚大麗拉進屋：“大麗姐，好好說話。”
姚大麗順勢把那盆炸丸子放在桌上，一米七的大個子，一身能開拖拉機的腱子肉，硬生生扭成了麻花。
她搓著粗糙的大手，眼神亂飄，看看天花板，看看地磚，就是不看謝文嬌。
“那個……大妹子啊。聽說，過完年就要去省城了？”姚大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廢話。
“是啊。正愁著呢。”謝文嬌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不動聲色地接話。
姚大麗一聽“愁”字，眼睛亮了一下，往前湊了半步：“愁啥？愁沒人給你洗衣服做飯？還是愁沒人給你劈柴挑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