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頭衝會計室喊，“春芬！謝顧問來了！快倒茶！”
周春芬從隔壁屋小跑出來。
她現在在廠裡管原料核算，每天進出多少麵粉、多少大豆粉、多少可可粉，全過她的手。
人瘦了些，但腰板挺直，再不是以前那個畏畏縮縮的模樣。
“謝顧問。”周春芬把搪瓷缸子遞過來，茶缸壁上印著“紅星獎品”四個紅字，“先喝口水。我剛核完這周的原料臺賬，您要不要過目？”
“不急。”謝文嬌喝了口水，“你先忙。”
周春芬沒走。她在桌邊站了一會兒，搓了搓手指。“謝顧問，晚上……我想請您吃個飯。”
謝文嬌抬眼。
“就我倆。”周春芬補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很穩，“菜場旁邊新開了一家麵館，山西刀削麵。我聽大麗姐說您喜歡麵食。”
“行。”
“那……六點？廠門口見？”
“行。”
周春芬轉身要走，又停住。
“還有個事。”
她從工裝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上個月的出貨臺賬，我發現有三箱桃酥的日期標籤貼反了。不是生產事故，是車間貼標籤的小姑娘手滑。我跟周師傅說了，讓他今天開班前會再強調一遍規範。”
謝文嬌接過紙掃了一眼。資料清晰，問題點標註得明明白白。
“春芬姐。”謝文嬌把紙放下，“你現在管賬，比錢淑芬管的時候細多了。”
周春芬耳根紅了一下。“我就是……怕出錯。我這位置，多一克少一克都是廠裡的錢。”
“就該這樣。”
周春芬走了。謝文嬌端著缸子去車間轉了一圈。
周德順帶著人正除錯新換的溫控器，見她來，迎上去：“謝顧問，您看看這溫度曲線，按您說的，一百六十度恆溫十八分鐘，現在波動控制在正負兩度以內了。”
“不錯。”謝文嬌點頭，“蛋卷那邊呢？”
“模具預熱後空轉兩圈再上料，現在出模均勻多了。您上次說的四十目篩子，我讓採購買回來了，綠豆糕的豆沙細膩度提了一檔。”
“好。”
周德順撓了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
“謝顧問，廠裡大夥都念叨，說您啥時候再教個新點心？”
“行，我回去好好想想。”
“成！我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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