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裡已經塞滿了。兩罐熬好的豬油，三雙新納底的布鞋，幾副厚實的線手套。
“大麗。”
“別說話。睡覺。”
這幾天，謝文嬌把康建國趕到跟趙北疆一個屋。
讓這兩夫妻能說說話。
姚大麗把帆布包的拉鍊拉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康兵站起來，走到她身後，伸手抱住了她。
姚大麗的身子僵了一下。
“老康，你別招我。”她的聲音有點啞。
“我就抱抱。”康兵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大麗，辛苦你了。”
姚大麗沒動，任由他抱著。
窗外，風吹過棗樹的枯枝，發出沙沙的聲響。
第二天清晨，巷子裡起了霧。
謝文嬌推著腳踏車出門，準備去學校。
剛出院門，碰上程建設提著個煤球爐子出來倒灰。
“程老師，早。”
“謝幹事早。”程建設把爐灰倒進巷口的垃圾池，拍了拍手上的灰，“建國這孩子，底子不錯。就是缺開竅。我給他開個書單，讓他寒假多看看。”
“麻煩程老師了。康副團長走不開，建國的高考全指望您多費心。”
“鄰里鄰居的。康同志是個好父親。”
程建設嘆了口氣，“他昨跟我聊了好久話。半話裡話外，都是交代建國以後的事。弄得跟要出遠門不回來似的。”
謝文嬌愣了一下。
“他……要去蘭州開會。時間比較長。”
程建設推了推眼鏡，看了謝文嬌一眼。
文人的敏感讓他察覺到了什麼，但他沒追問。
“放心吧。建國的語文，我包了。保證他高考不拉後腿。”
“謝謝程老師。”
謝文嬌騎上車，蹬入白茫茫的霧氣中。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單調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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