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省城第二天。
紅門小院的棗樹葉子被秋風吹得直晃。
早上八點，院門被拍得震天響。
紅色木門內心：這是又開始了啊！！！！
姚大麗挽著袖子從水槽邊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過去拔門閂。
門一開。
孫麗華站在外面。
穿著件挺括的列寧裝，頭髮燙著波浪卷，腳踩半跟黑皮鞋。
手裡拎著個網兜，網兜裡裝著兩罐麥乳精。
她眼神卻直勾勾往院子裡的灶間飄。
“謝文嬌呢？”孫麗華問。
姚大麗樂了，側身讓路：“跳舞的，你這鼻子比雷達還靈。我們昨剛到，你今天早上就踩著點來了。”
孫麗華臉不紅心不跳跨過門檻：“我這是來檢查禾苗暑假基本功有沒有退步。作為老師，我得負責。”
話音剛落，灶間裡傳出刺啦一聲響。熱油爆香蔥姜的味兒順著門縫鑽出來。
孫麗華的喉嚨不受控制地滾了一下。
她快步走到灶間門口。
謝文嬌正拿著鍋鏟翻炒一鍋鵝肉，油光發亮，醬色濃郁。
“孫幹事，來得挺早。”謝文嬌頭都沒回，“兩個月沒見，瘦了。”
孫麗華靠在門框上，眼睛盯著鍋裡：“省城文工團的食堂，大師傅炒白菜連點油星都不放，我這兩個月全靠你給的那張糖蒜配方活命。”
她把網兜往案板上一放。
“飯錢。中午我在這吃。”
歲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東屋鑽了出來，手裡倒提著那把標誌性的白鐵勺，警惕地盯著孫麗華。
“你又來搶我的肉！”歲安大聲抗議，“你是怎麼知道我媽今天要做好吃的，沒你的份！”
孫麗華低頭瞥他一眼：“小胖子，你再吃就胖成球了，以後連媳婦都娶不上。老師替你分擔熱量，懂不懂？”
歲安舉起鐵勺：“我不需要！我能全吃完！”
禾苗端著個搪瓷缸子走過來，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溫水。
“孫老師，根據能量守恆定律，你兩個月基礎代謝消耗的卡路里，企圖在今天一頓飯裡補充回來，會導致腸胃負荷過載，引發急性消化不良。”
孫麗華被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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