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家裡那本存摺。裡面有三百二十六塊四毛。密碼是建國的生日。”
康兵指著本子，“還有糧票，我夾在第二頁了。五團那邊我的津貼，以後每個月會直接匯到省城街道辦。你拿著本子去領就行。”
姚大麗盯著那個牛皮本。
康兵繼續說：“建國明年高考，你要多操心，老家我老爹老孃那邊，我走之前已經託人送了半年的口糧過去，你不用操心。萬一……”
康兵停頓了一下。
“萬一那邊真打起來，炮彈不長眼。要是我……”
“啪！”
姚大麗猛地抽出手，一巴掌拍在康兵手上。
“老康，你腦子進風了是不是？”
姚大麗瞪著他，“你是個參謀！參謀是幹啥的？坐在指揮所裡算計敵人的！你跟我擱這兒交代什麼後事？怎麼，去南方吃碗米線還能把你噎死？”
康兵被噎住了，推了推眼鏡：“大麗，戰場上的事，誰也說不準。我得把家裡安排好。”
“安排個屁！你就是去出個長差！家裡有我，塌不下來。但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敢在那邊缺胳膊少腿，或者乾脆撂挑子不回來，我轉頭就帶著建國改嫁，讓他管別人叫爹！”
康兵看著媳婦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愣了兩秒，突然笑了。
他笑出聲來，胸腔震動。
“你笑啥！”姚大麗瞪眼。
“沒啥。”康兵把牛皮本重新塞回大衣內兜。
拍了拍胸口，“你說得對。我就是去出個差。”
他往後靠在竹椅上，抬頭看天。
“其實，我沒什麼不放心的。”
康兵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平穩，“建國跟你在這邊，有大妹子和老趙看著。我其實很放心。”
姚大麗哼了一聲：“算你明白。”
說完大麗姐嘆了口氣。
康兵轉頭看著姚大麗的側臉。
“大麗，當兵的，先有大家，才有小家......”
“我知道。”
姚大麗沒再說什麼。兩口子在院子裡坐了很久，也說了很多很多。
月亮從東牆爬到西牆。
康兵這趟沒急著走。五團那邊的事交代了副參謀長盯著，他手裡還有十來天的假。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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