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回過神，扒了一大口飯，擰眉頭盯著桌面發了半秒呆。
隨即一夾菜，塞進嘴裡，又埋下頭去了。
歲安對著禾苗擠了個眼神，禾苗低頭喝湯，視而不見。
飯後。
康兵在廊下站著，手插進褲兜，沒動。
姚大麗端了杯熱水出來，擱在石桌邊，轉身回去了。
沒一會兒，又出來了，手裡多了件棉背心，往康兵肩膀上一搭。
“天冷，穿上。”
搭完，轉身走了。
連停都沒停。
康兵拿起那杯水握著，看了一會兒月亮。
今晚月亮不圓啊。
東屋的窗還亮著。建國那盞檯燈的光從窗紙裡透出來，黃黃的，一動不動。
隔壁程建設的聲音隔著牆傳過來，低沉，像還在給誰講古文，一句一句，不急不慌。
康兵坐著聽了一小段，輕輕喝了口水。
日曆撕得沒剩幾頁了。
謝文嬌坐在堂屋，賬本翻開擱在桌上，筆沒拿，眼神卻往窗外飄。
天色灰著，小雪化完又凍住，青石板上結了層薄冰。
夜裡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唐山那回，她提前一個多月開始動，趙北疆寫了信，囤了物資，前線的兵帶夠了擔架和藥。
二十四萬條命，她能改變的，也許就是那幾封信裡頭的幾十個人。
微乎其微。
她當時緩了很久才把那股難受壓下去。
現在又來了。
南邊的事，報紙上還寫著“邊境摩擦”“區域性衝突”，但謝文嬌知道這不是摩擦，這是前奏。
大戲要等到來年二月才正式開鑼。
但南邊的山林，不等二月。
她想起自己翻過的那些資料。多讀書的好處在這會體現的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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