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味順著舌根爬上來，燙得他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老韓嚼了兩下，舌頭差點跟著嚥下去。
他沒說話，筷子飛快地伸進鍋裡，又夾了一塊。第三塊，第四塊。
孟廠長急了，拿筷子去擋他。“老韓你講不講武德！你不是不吃肥腸嗎！你不是有高血壓不能吃重油重鹽嗎！”
老韓一把撥開孟廠長的筷子，腮幫子鼓鼓囊囊。
一鍋乾鍋肥腸，加上姚大麗炒的兩個素菜，半個小時不到，被掃蕩得乾乾淨淨。
老韓連墊底的洋蔥絲都沒放過，就著紅油扒了兩碗米飯。
吃飽喝足，老韓放下碗筷，拿手絹擦了擦嘴。
“謝同志。”老韓清了清嗓子，身體前傾。
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擺出談判的架勢。“糕點廠屈才了。你來我們藥廠。”
孟廠長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聞言差點噴出來。他把缸子重重磕在桌上。“老韓你什麼意思！當著我的面挖我牆角？”
老韓斜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藥食同源。謝同志這手藝，這配方腦子，去你們糕點廠做餅乾，那是暴殄天物。來我們藥廠，技術科副科長，帶編制。專門負責新藥研發和……和藥膳指導！”
“放屁！”孟廠長拍案而起，“大妹子是我們廠的技術顧問，分紅拿得好好的。你去縣裡打聽打聽，紅星營養粉是誰搞出來的！你個做藥的懂什麼市場經濟！”
“做餅乾能有什麼前途？做藥才是造福人類！”
老韓不甘示弱，站起來跟孟廠長對峙。“
再說了，謝同志在我們藥廠能發揮更大的社會價值！”
“你少扯大旗！”
孟廠長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就是饞她做的菜！當年初中你抄我數學卷子，現在還想霸佔技術人才？門都沒有！”
“你那塊橡皮還是我借你的呢！要不是我借你橡皮，你考試早不及格了！”
老韓急赤白臉地反擊。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中年男人，在院子裡吵得臉紅脖子粗。
謝文嬌坐在旁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歲安拿著鐵勺溜達到禾苗身邊，壓低聲音：“他們倆為啥吵架？因為那鍋大腸沒吃夠？”
禾苗手裡拿著個小本子，用鉛筆在上面寫寫畫畫。“根據現場言辭分析，兩位廠長正在進行人力資源爭奪戰。核心標的是媽媽。”
老韓吵不過嗓門天生有優勢的孟廠長，決定用實際行動展現誠意。
他捲起中山裝的袖子，衝到水槽邊。“謝同志，你歇著，我來洗碗！我們藥廠對器皿清潔有嚴格的無菌操作規範，保證洗得很乾淨！”
孟廠長一看，這還了得。
趕緊衝過去，一把擠開老韓。“你邊去！大妹子家的碗輪得到你洗？我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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