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嬌問，“你天天看書，腦子好使。那你平時看媽，覺不覺得媽也挺怪的？”
話問出來了。謝文嬌等著禾苗的回答。
她連藉口都想好了。
要是禾苗問她為什麼懂那麼多，她就推給以前在鄉下遇到過什麼高人，或者看了一本什麼殘破的古書。雖然扯淡，但總比說自己是穿來的強。
禾苗沒用平時那種老學究的語氣。她翻了個身，面對著謝文嬌。小手從被窩裡伸出來，抓住了謝文嬌的衣角。
“怪。”禾苗回答得很乾脆。
謝文嬌沒接話。等她往下說。
“你做菜的法子，供銷社的阿姨沒聽過。你跟孟廠長談生意的那些詞，程叔叔家裡的報紙上都沒印過。”
禾苗把手往謝文嬌懷裡塞了塞。手有點涼。謝文嬌順勢把她摟緊。
“你還會說一些連字典裡都查不到的詞。比如‘降維打擊’，比如‘內卷’。”禾苗聲音也輕輕的。
“大院裡的嬸子們只會算一斤肉多少錢。你每天晚上在賬本上算的是複利和產能轉化比。你跟她們不一樣。”
謝文嬌後背出了一層薄汗。這孩子觀察得太細了。
“那你覺得，媽為什麼跟別人不一樣？”謝文嬌試探。
禾苗把臉貼在謝文嬌的胳膊上。沒有長篇大論，沒有搬出那些物理定律和生物學名詞。
“我以前也困惑過。我想不通。”禾苗說，“我查過《十萬個為什麼》，裡面沒寫。後來我就不想了。”
“為什麼不想了？”
“因為我也很怪啊。”
禾苗抬起頭，下巴擱在謝文嬌的肩膀上。“我還這麼小。但我能看懂高中的物理課本。我連陸表舅說的那些醫學名詞，聽一遍就全記住了。”
禾苗嘆了口氣。小大人的模樣。“趙爸爸說我是天才。天才就是天生懂很多東西的人。”
禾苗往上蹭了蹭，跟謝文嬌臉對臉。
“媽，我後來想明白了。你懂那麼多別人不懂的，我也懂那麼多別人不懂的。咱們倆一樣。”禾苗語氣很認真。
謝文嬌看著她。“咱們倆一樣？”
“對。”
禾苗點頭，“這叫遺傳。你是個天才，你生下我，我也是個天才。這在生物學上是完全講得通的。基因突變加上優良性狀遺傳。”
謝文嬌愣住了。
她沒想到，自己絞盡腦汁想的藉口全沒用上。
這小丫頭靠著自己強大的邏輯閉環，直接把她所有的異常行為合理化了。
天才的媽生出天才的女兒。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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