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
他以前不信命。
他偏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謝文嬌。
謝文嬌正閉著眼打盹，腦袋隨著車子的顛簸一點一點。
趙北疆把車速降下來，讓車開得平穩些。
他想起謝文嬌剛來大院的那天。眼神驚恐，現在的謝文嬌總有一種與運籌帷幄的感覺。
相遇確實是命運。是老天爺把謝文嬌送來了。
1982年1月10日。省城。
昨夜下了一場大雪，小院天井裡的積雪沒過了腳脖子。
趙北疆站在臘梅樹下，仰著頭。
軍大衣敞著懷，嘴裡撥出一口白氣。
“爸，左邊這枝行不行？”
歲安像只猴子一樣掛在樹杈上。七歲的大小子，長得虎頭虎腦，棉襖下襬沾滿了雪沫子。
“短了。花苞也不夠密。”
趙北疆指了指右上方，“往右跨一步，夠那枝頂頭的。”
歲安踩著樹幹，伸手去夠。
樹底下，禾苗穿著紅色小呢子大衣，脖子上圍著白毛線圍巾。
“歲安再往右挪十公分，樹枝斷裂大概就要斷了”
“咔嚓。”
清脆的木材斷裂聲響起。
“哎喲！”
歲安連人帶樹枝，直挺挺地砸進底下的雪堆裡。砸出一個大坑。
趙北疆沒去拉兒子。他大步跨過去，從歲安手裡把那枝折斷的臘梅抽了出來。抖了抖上面的殘雪。
“這枝不錯。花開得正。”趙北疆很滿意。
歲安從雪堆裡爬起來，吐掉嘴裡的雪渣子。
他拍著屁股上的雪，滿臉幽怨。
“爸，你真摳。我媽今天大學畢業，你就送樹上薅的？你去百貨大樓買個雪花膏也行啊。”
趙北疆拿著臘梅往屋裡走。“雪花膏誰都能買，但是花是我親手摘的。這叫借花獻佛。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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